二月二,龍抬頭。
往年這個時候天氣都是陰沉的,今兒氣溫有點兒不對勁。
中午,安鳳穿著白襯衣,站在院里抬頭望了望天。
“大炮,今兒咋這么暖和?這都得20多度了吧?”
李大炮坐在馬扎上,逗著在小車里到處爬的娃兒,有一句沒一句地回著。
“23°。
往年五月份才這個溫度,今年有點兒不對勁。”
任何天災發生之前,都是有征兆的。
其實他一切心里門兒清,卻不想告訴媳婦。
該做的他都已經做了,不該做的只是沒到時候。
“啊…嗚…”李大炮故意逗娃兒。
趁媳婦不注意,又往兄妹仨嘴里塞“淬體丹”。
每次也不多,就米粒大小。
三個娃兒咂摸著小嘴,眼睛瞇成了一道線。
安鳳沒有多想,打算去西跨院串串門子。
“大炮,你看會兒寶寶,我去秀芝家里坐坐。
我聽于莉說,她剛懷孕了。”
李大炮挑了挑眉,笑著說道:“大鵬跟我說,于莉也懷孕了,燕姐也沒落下。”
“啊?真的假的?”
“騙你干啥?咱們院里,估摸到年底,至少得添七八個孩子。”
安鳳眨眨眼,身形有些雀躍。
“哈哈,以后咱家娃就不缺小伙伴了。”
話剛說完,人就出了拱門。
中院,劉金花正在幫林妹妹看孩子。
蓓蓓,琪琪姐妹倆,正扒著小車,想要站起來。
“咿呀…”
這倆娃快8個月了,長得隨她媽,白白嫩嫩,很可愛。
“劉大媽。”安鳳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劉金花趕忙站起身,滿臉堆笑。
“安姑娘,吃了沒……”
老劉家最近有大事。
劉光齊今年帶老婆孩子回來過,在家里住了好幾天。
劉海中本來不打算讓他進家門。
可沒招,隔輩親的威力有點兒大。
看著粉雕玉琢的小孫女,大胖子妥協了。
從劉光齊上次離家到現在,鼓樓街道發生了很大變化。
院里多了二十多套空房子,自已親爹成了8級大師傅、車間技術指導員。
軋鋼廠再次擴建,福利待遇更是好的沒話說。
最重要的一點,這家伙從傻柱口中得知一件事——自已老子攥著李大炮的人情。
這下子,他心里活絡開了。
調回四九城,入職軋鋼廠。
他跟媳婦楊志娟一商量,人家也同意了。
人往高處走,誰不想待在好地方?
就這樣,兩口子做好決定,給劉海中寫信。
劉海中知道大兒子做的啥打算,心里卻不知該咋辦。
另一邊,劉光齊以“父母年齡大”為由,打了調離申請。
沒想到,次日就被打了回來。
理由很現實,你爸還在廠里發光發熱,用不著你回家獻孝心。
事后,他跟媳婦找了老丈人。
結果老丈人一句話,差點把兩口子懟死。“全東大的工人都想去紅星,你算老幾?”
現在,劉光齊就跟魔怔似的。
隔兩天就一封信,堅持了大半個多月。
目的就一個,讓劉海中找李大炮。
俗話說,當父母的誰不想孩子在身邊。
劉金花整天在家沒事,除了看孩子就是收拾家務、做做飯啥的。
可問題是,孩子再好,也不是自已親孫女。
今兒,好不容易碰到安鳳,她琢磨著,得張嘴試試。
安鳳對她印象平平,態度不遠不疏。
“劉大媽,剛吃完。”她坐上石凳,逗起兩個女娃娃。
“咯咯,蓓蓓,琪琪,快,叫姨姨,姨姨給你們糖吃。”
兩個女娃聞到她身上的奶香味,伸出了自已的小胳膊,嘴里“咿呀咿呀”個不停。
劉金花悄么聲地瞄向安鳳,厚起臉皮,小聲問道:“安姑娘,我…我能問您個事不?”
她臉上有點兒掛不住,眼神開始躲閃。
“那個…不方便就算了。”
安鳳頭也不回,目光依舊放在兩個娃娃身上。
“劉大媽,你說,我聽著。”
劉金花“誒誒”連口答應,大眼珠子掃了眼周圍 。
發現沒人,這才小心地說道:“那個,我想問問…李書記,能不能把我家光齊…從津門調到軋鋼廠。”
安鳳來了一絲興趣。
她嫁給李大炮這些年,還是第一次碰到走“夫人路線”的。
“這事兒簡單啊!
大炮不是還欠劉師傅一個人情嘛。
只要他開口,我家大炮肯定把這事兒給辦了。”
“啊?”劉金花有點兒懵。“讓老劉用…”
“對啊。”安鳳看起來很真誠。
這個建議劉金花跟劉海中提過,被大胖子一口拒絕。
就連劉光天弟兄倆,也對她一頓埋怨。
現在是個傻子都能看出來,李大炮的前途有多大。
把這個能升值的人情用在工作調動,純粹是腦殘。
劉金花笑得很尷尬。
“安姑娘,能不能不用那個人情…”
“嗯?”安鳳皺起眉頭。
這個院里的一大媽有點兒豁出去了。
“安姑娘,我的意思是能不能不用人情,讓李書記跟津門那邊打個招呼。
李書記官這么大,人家肯定賣他這個面子。”
她說著說著,眼眶發紅,聲音帶著哭腔。
“您現在也是當媽的人了,應該能體會我的心情。
當父母的,哪個不希望孩子在邊上。
光齊在那邊,一年到頭就回來個一次。
以前,爺倆鬧矛盾,我不敢管。
現在,爺倆矛盾解開了,光齊想調回來。
我就想…”
安鳳聽到在這叭叭叭,有點兒膩歪。
敢情鬧半天,這老娘們是既不想動用人情,又想讓她男人白幫忙。
她脾氣好,可不想當冤大頭。
“劉大媽,這事兒,您跟我說也沒用啊。
我們家,大事都是男人說了算。
大炮管著那么多人,必須一碗水端平。
您說…是不?”
劉金花大眼珠子一瞪,傻了眼。
合著她在這兒又低聲下氣又賣可憐,人家壓根兒是陪她做戲呢。
她想甩臉子,又沒有那個膽兒,只能在心里罵兩句。
安鳳輕輕捏了捏兩個女娃的小臉蛋,起身朝西跨院走去。
也沒管人家啥臉色。
人要懂得拒絕。
否則,很容易吃大虧。
劉金花等人一走,立馬耷拉下臉,小聲嘟囔。
“小蹄子,還喘上了。
不就是當了個書記夫人嘛,有啥好得意的。我呸…”
這老娘們兒有點兒作死,絲毫沒注意拱門那閃過一雙冰冷的眼神。
“有些人,真是不能給他們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