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務車平穩駛入國防科大校園深處,道路兩側的歡迎橫幅綿延不絕,學員們自發列隊鼓掌敬禮的畫面,讓車里跟著蘇寒一同前來的五名參賽隊員徹底看呆了。
周志剛扒著車窗,眼睛瞪得溜圓,嘴里喃喃自語:“我的娘嘞…… 這陣仗,也太大了吧?”
王凱旋原本還繃著一張嚴肅臉,此刻也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我見過首長來視察,都沒這么隆重過…… 蘇教官在國防科大,到底是什么分量?”
李文博推了推眼鏡,語氣里滿是震撼:“三年前蘇教官只是在這里進修了半年,現在回來,學校直接用最高規格迎接…… 這已經不是校友那么簡單了,這是當成學校的功勛人物在對待啊!”
趙宇更是咋舌:“我以為咱們來參賽就是普通交流,誰能想到是這種排場…… 早知道我就把頭發梳得再精神點!”
張敏望著窗外那一張張激動崇敬的面孔,輕聲道:“我現在才明白,何校長說蘇教官是國防科大名人,到底是什么意思。”
林曉雪坐在副駕駛,也被眼前的景象驚得說不出話,只能不斷回頭看向蘇寒。
蘇寒靠在后座,指尖微微蜷縮。
他是真的沒想到。
三年前他在這里,不過是一個臨時插班的進修學員,住的是四人集體宿舍,跟著大家一起上課、訓練、出操,除了幾次對抗演習和理論考核驚艷了眾人,從沒有搞過任何特殊。
如今再回來,迎接他的,卻是這樣的陣仗。
車子緩緩駛過學員組成的人墻,掌聲如雷,經久不息。
就在車子即將駛入中心區域時,兩聲沉悶而莊重的禮炮聲,突然在校園東側響起。
“咚 ——!”
“咚 ——!”
聲音渾厚有力,震得車窗都微微發顫,響徹整個國防科大校園。
周志剛幾人瞬間僵在座位上,滿臉不敢置信。
“禮、禮炮?!” 王凱旋聲音都抖了,“這是…… 迎賓禮炮?軍校迎接校友,用禮炮?!”
李文博深吸一口氣,語氣凝重:“這不是普通迎賓禮炮,這是院校最高禮儀,一般只有迎接總部首長、外國高級軍事代表團才會用……”
趙宇咽了口唾沫,看向蘇寒的目光徹底變了:“蘇教官…… 您這是把國防科大的門檻都給照亮了啊!”
蘇寒自已也愣住了,眉頭微微一挑,眼中滿是受寵若驚。
他連忙坐直身體,整理了一下衣領和肩章,神情瞬間變得莊重肅穆。
他清楚,這份禮儀,太重了。
重到讓他這個兩世為人、見慣了大風大浪的兵王,都有些坐不住。
車子最終緩緩停在一棟古樸的招待所門前。
門口,早已站滿了人。
為首的,是國防科大現任校長、政委,幾位副校長、訓練部、政治部的主任,黑壓壓一片將校級軍官,肩章上的星杠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人群中,蘇寒一眼就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當年給他上過戰略學的老教授秦百川,外軍研究的主講導師徐國梁,還有當年負責他進修計劃的林為民、劉海等人。
所有人都面帶笑容,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緩緩停下的商務車上。
車門打開。
蘇寒沒有讓人攙扶,自已伸手推開車門,一步穩穩地踏了下來。
他身姿挺拔,雖然還不能長時間站立行走,但站在那里,依舊如一桿標槍,氣勢沉穩內斂。
“蘇寒同志!”
校長何志遠?不,是國防科大現任校長陳敬山少將,率先大步上前,臉上滿是激動與欣喜。
不等蘇寒行禮,陳校長已經主動伸出雙手,緊緊握住了蘇寒的手,力道之大,盡顯真誠:“可算把你盼回來了!三年了,你這小子,可讓我們好等啊!”
“校長!” 蘇寒連忙立正,敬了一個標準莊嚴的軍禮,“學員蘇寒,返回母校報到!”
“好!好!好!” 陳校長連說三個好字,“回來就好,回來就好!你能站在這里,能重新站起來,比什么都強!”
校政委也上前,握住蘇寒的另一只手:“蘇寒同志,全校上下,早就盼著你回來了。你在西點的成績,在部隊的功績,在抗洪一線的犧牲,我們都看在眼里,記在心里!你是國防科大的驕傲!”
“不敢當,政委過獎了。” 蘇寒語氣誠懇,“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當年的政治部主任劉海,此刻已經升了副政委,他走上前,拍了拍蘇寒的胳膊,感慨萬千:“蘇寒,還記得我不?當年是我親自去火車站接的你,給你安排的宿舍。那時候你還是個插班進修的小家伙,現在,都成上校了,成了全國聞名的英雄了!”
“劉副政委,我當然記得。” 蘇寒笑著點頭,“當年多謝您照顧。”
“照顧啥,你那是自已爭氣!” 劉海哈哈大笑。
人群中,秦百川老教授拄著拐杖,頭發花白,卻精神矍鑠,目光灼灼地看著蘇寒。
蘇寒立刻上前,快步走到老教授面前,敬了個禮,然后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這一拜,不是上下級,不是軍銜高低,是純粹的學生對老師的敬重。
“秦教授,學生蘇寒,來看您了。”
秦老教授眼眶瞬間就濕了,伸手一把扶住蘇寒,上下打量著他,聲音顫抖:“好小子,好小子…… 還活著,還站起來了!我就知道,你蘇寒命硬,老天爺舍不得收你!”
當年,秦百川最看好的就是蘇寒,說他是天生的將帥之才,理論一點就透,實戰更是無師自通,可惜只進修了半年就回了部隊,讓老教授惋惜了很久。
后來聽說蘇寒抗洪重傷、癱瘓在床,老人連著好幾天吃不好睡不好,天天念叨。
如今看到蘇寒活生生站在自已面前,還能走路、能行禮,如何不激動。
“讓您擔心了。” 蘇寒輕聲道。
“擔心點好,擔心點好。” 秦老教授拍著他的手,“你不知道,我把你在西點的戰術案例,全都放進我教案里了,我的學生,個個都得學你蘇寒!”
周圍一眾教授、老師,也紛紛上前和蘇寒打招呼,言語間全是親切與疼惜。
蘇寒一一回應,禮數周全,沒有半分英雄、上校的架子,依舊是當年那個謙遜好學的進修學員。
從車上下來的周志剛五人徹底看傻了。
他們見過蘇寒講課,見過蘇寒訓練,見過蘇寒冷靜指揮,卻從沒見過蘇寒被這么多將校級領導、德高望重的教授圍在中間,如同對待親人、對待功臣一般。
王凱旋咽了口唾沫:“我…… 我現在有點明白,為什么何校長非要讓蘇教官帶隊來了。”
周志剛苦笑一聲:“咱們這哪里是來參賽的,咱們這是跟著蘇教官來‘回門’的啊……”
趙宇小聲嘀咕:“早知道蘇教官在國防科大面子這么大,我昨天晚上就不熬夜打游戲了,現在形象有點垮……”
張敏白了他一眼:“現在知道緊張了?剛才在車上吹牛不是挺厲害的嗎?”
幾人小聲議論,心中對蘇寒的敬畏,又多了幾層。
陳校長看了看蘇寒的臉色,又注意到他站立的姿勢,立刻想到了他的身體狀況,連忙道:“蘇寒,你剛恢復,不能久站。走,咱們不在這里站著了,去招待所里面坐,茶都給你泡好了。”
說著,他又看向一旁的工作人員:“把蘇寒同志帶來的幾位參賽學員,送到學員招待所安頓好,伙食、住宿一律按最高標準安排,不能怠慢了!”
“是!” 工作人員立刻應聲。
周志剛五人連忙下車,立正敬禮:“多謝首長!”
陳校長笑著點頭:“你們是蘇寒帶來的兵,也是我們國防科大的客人,好好休息,調整狀態,比賽放開打!”
五人激動得連連點頭,被工作人員引著往學員招待所走去。
臨走前,幾人還不忘回頭看了蘇寒一眼,滿眼都是羨慕。
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陳校長才扶著蘇寒的胳膊,溫和道:“蘇寒,你身體剛好,招待所這邊,我們給你單獨安排了一間套間,有獨立衛生間、沙發,床也軟,環境安靜,你就別跟其他學員擠在一起了。”
蘇寒連忙推辭:“校長,不用麻煩,我跟大家一起住招待所就行,不用特殊照顧。”
“這不是特殊照顧,是你身體需要!” 陳校長板起臉,“你以為還是三年前啊?你剛康復,必須靜養,環境好一點,恢復得也快。這事你別爭,就這么定了!”
政委也在一旁勸:“蘇寒,學校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你要是住得不舒服,秦老教授第一個不答應。”
秦百川立刻點頭:“對!必須住好點!你這身子,可不能再折騰了!”
蘇寒看著眾人關切的目光,知道推辭不過,只好點頭:“那就多謝學校費心了。”
“這就對了。” 陳校長松了口氣,“走,先去會客室坐一會兒,聊聊天,等晚飯好了,咱們再吃飯。”
一行人簇擁著蘇寒,走進了招待所的會客室。
房間寬敞明亮,裝修樸素大氣,茶幾上擺著新鮮的水果和熱茶,暖氣開著。
眾人依次坐下,蘇寒被安排在主位旁邊,陳校長、政委、秦老教授陪在左右。
剛一坐下,陳校長就忍不住 “埋怨” 起來,指著蘇寒,一臉 “不滿”:
“蘇寒啊蘇寒,你小子,可把我們給傷透心了!”
蘇寒一愣:“校長,這話怎么說?”
“怎么說?” 陳校長哼了一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問你,你后來去陸軍指揮學院粵州分校當特聘教授,這么大的事,怎么不跟我們說一聲?”
蘇寒苦笑:“我也是臨時接到的任命,當時身體還沒完全恢復,就沒好意思打擾學校。”
“沒好意思打擾?” 陳校長放下茶杯,語氣更 “幽怨” 了,“你知不知道,我們聽說你去別的軍校任教,整個訓練部、政治部開了好幾次會,都在罵你 ——好你個蘇寒,當年在我們這兒進修,我們把你當寶貝一樣供著,最好的教授、最好的資源給你用上,結果你出去當教官,反倒不回娘家了?”
這話一出,滿屋子人都笑了起來。
劉海副政委笑著補充:“陳校長說得沒錯,當時林主任還說,早知道就把你扣在學校當教員,說什么也不放你回基層部隊。”
當年的招生辦主任林為民,現在已經是訓練部部長,他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你蘇寒要是留在國防科大任教,現在少說也是個系副主任了!哪用得著跑去粵州分校?”
秦百川老教授也跟著嘆氣:“我也天天跟他們念叨,蘇寒這么好的料子,不來我們這兒教課,可惜了。你那一套戰術思路、實戰經驗,放到我們國防科大,那是能寫進教材、培養出一大批優秀軍官的!”
蘇寒被他們說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各位首長、教授,我不是不想回來…… 只是當時情況特殊,我身體不好,粵州分校離家里近,方便照顧。”
“我們知道,我們知道。” 陳校長語氣軟了下來,看著蘇寒的眼神滿是心疼,“你抗洪受傷,差點丟了命,我們都清楚。也正是因為清楚,才更心疼。你這孩子,一輩子都在拼,一輩子都在為別人著想。”
政委接過話頭,語氣鄭重:“蘇寒,這次你回來,不管是比賽也好,停留也罷,都多待幾天。學校的門,永遠為你敞開。只要你愿意,國防科大的講臺,永遠有你的位置。”
蘇寒看著眼前一張張真誠親切的面孔,心中暖流涌動。
他站起身,再次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多謝學校,多謝各位首長、老師。蘇寒此生,都以是國防科大學子為榮。”
房間里,瞬間響起熱烈的掌聲。
會客室里的氣氛,輕松得不像校領導和校友見面,倒像是一大家子人圍坐在一起嘮家常。
陳校長親自給蘇寒倒了杯熱茶,推到他面前,語氣隨意得很:“別總站著,坐,坐下來聊。學校就是你的家,不用那么多規矩。”
“是。” 蘇寒依言坐下,雙手捧著茶杯,暖意從指尖蔓延到心底。
秦百川老教授坐在他旁邊,拉著他的手,問得格外細致:“蘇寒,跟我說實話,你現在身體到底恢復得怎么樣?走路、站立,能堅持多久?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秦教授,您放心。” 蘇寒笑著回答,“現在能獨立行走半小時左右,慢跑也可以,就是不能長時間高強度運動,其他都跟正常人差不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 老人連連點頭,渾濁的眼睛里滿是欣慰,“我聽人說,你那時候在醫院,好幾次都病危了,我這心臟啊,天天懸著。現在能恢復成這樣,真是奇跡。”
“也是托了學校的福。” 蘇寒真誠道,“當年在這兒進修,系統學了軍事理論,也練了體能,底子打得牢,不然也扛不過去那次重傷。”
“你這孩子,就是會說話。” 秦百川被他哄得眉開眼笑。
林為民部長端著茶杯,笑著插話:“蘇寒,你還記得三年前,你剛插班進來的時候嗎?老劉 —— 劉副政委,那時候還死活不同意,說你打亂教學計劃,不合規矩。結果一看你的檔案,當場就變卦,非要親自去接你。”
劉海副政委頓時老臉一紅,擺著手辯解:“那能一樣嗎?我哪知道來的是這么一尊‘大神’?19 歲的少校,兩次一等功,全軍大比武九連冠,換誰誰不震驚?我那是堅持原則,不是死板!”
“糾正一下,現在是三次一等功了。”一個校領導一臉羨慕的道。
眾人頓時哄堂大笑。
蘇寒也想起了當年的場景,忍不住笑道:“我記得,劉主任當時接我的時候,還特意給我安排了單人間,是我非要住集體宿舍。”
“對對對!” 劉海一拍大腿,“你那時候就跟別人不一樣,立了那么大功勞,一點架子都沒有,非要跟其他學員一起住四人間,一起出操、上課。我當時就覺得,這小子,將來肯定錯不了。”
政委靠在沙發上,語氣感慨:“現在的年輕軍官,能像蘇寒這樣不驕不躁、不忘初心的,太少了。功勛滿身,卻依舊把自已當成普通一兵,名氣震天,卻依舊腳踏實地。這才是咱們軍人該有的樣子。”
陳校長點點頭,話鋒又繞回了 “埋怨” 上,看著蘇寒故作不滿:
“說真的,蘇寒,你去粵州分校當教授這件事,我們是真有點‘吃醋’。咱們國防科大,論師資、論資源、論平臺,哪一點比別人差?你寧愿去分校,也不回母校任教,是不是覺得我們這兒招待不周?”
蘇寒連忙搖頭,苦笑著解釋:“校長,我真不是那個意思。當時我剛從緬北回來,受過處分,軍銜也被撤了,從頭當新兵。后來身體又垮了,一直在康復。粵州分校那邊,何校長是真心實意請我,而且離老家近,方便照顧家里的老人孩子。”
提到緬北,房間里的氣氛微微一沉。
所有人都知道蘇寒那段經歷。
為了救自已的重孫女,不顧軍紀、孤身闖緬北,救回了幾十名同胞,回來后甘愿接受處分,從頭做起。
這份情義,這份擔當,讓所有人都敬佩不已。
“我們都懂。” 陳校長嘆了口氣,“你是重情重義的人,換做任何一個人,在那種情況下,都不可能坐視不理。趙副司令罵你,是軍紀,我們佩服你,是人情。你沒做錯。”
秦百川老教授拍了拍蘇寒的手背:“處分不處分的,不重要。你蘇寒的心,是紅的,是為了國家、為了百姓、為了家人,這就夠了。軍人,首先得是人,得有良心,你做到了。”
蘇寒心中一暖,點了點頭,沒有再多說。
有些事,不必解釋,懂的人,自然會懂。
林為民看氣氛有些沉重,連忙岔開話題,笑著問:“蘇寒,這次你帶學員來參加‘尖兵杯’,有信心拿第幾?”
一提到比賽,蘇寒呵呵一笑:“既然來了,自然是沖著第一來的。你們了解我的,一件事,要么不做,要么就做第一。可別到時候我們拿了第一,各位首長覺得我打了母校的臉,怪罪我哈,呵呵呵……”
“好!有魄力!” 陳校長一拍桌子,哈哈大笑,“我就喜歡你這股勁兒!當年你代表我們學校去西點,拿了斷層第一,給不管你代表誰,你蘇寒贏了,就是咱們軍人贏了!”
政委也笑著點頭:“沒錯。這次比賽,四所學校都是一家人,輸贏不重要,重要的是交流學習,共同進步。不過 ——”
他話鋒一轉,帶著幾分打趣:“你要是真把我們學校的代表隊贏了,我們可就真要嫉妒你了。”
滿屋子人再次笑了起來。
蘇寒也笑了:“盡力而為。國科大的學員實力有多強,我最清楚,當年我可是跟他們一起訓練過的。真要對上,勝負還不一定。”
“你就別謙虛了。” 劉海擺著手,“你的戰術水平,三年前我們就見識過了。一個人能玩得轉一個營,我們這兒的學員,還真不一定是你的對手。”
幾人你一言我一語,從比賽聊到當年的進修生活,從當年的對抗演習聊到現在的軍隊建設,從基層部隊聊到院校教學,話題一個接著一個,根本聊不完。
秦百川老教授尤其關心蘇寒的未來,拉著他認真地問:“蘇寒,你以后有什么打算?還想回一線部隊嗎?”
這個問題,讓會客室里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蘇寒,眼神里帶著關切。
他們都清楚,以蘇寒現在的身體狀況,想回到以前那種高強度的特戰一線,幾乎不可能。
蘇寒沉默了幾秒,抬起頭,目光堅定:“想。”
一個字,簡單,卻重如千鈞。
他看著眾人,語氣認真:“我這輩子,就是當兵的命。只要我還能走、還能站、還能扛槍,我就想回到一線去。我康復訓練拼了命地練,不是為了能正常走路過日子,是為了能重新穿上作戰服,回到戰場上去。”
秦百川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化作一聲嘆息。
他懂。
像蘇寒這樣的兵王,戰場就是他的歸宿。
讓他離開戰場,比要了他的命還難受。
陳校長輕輕拍了拍蘇寒的肩膀,語氣鄭重:“蘇寒,我不勸你放棄。但我也希望你記住, 戰場,不只有前線一種。 你站在講臺上,教出十個、百個、千個像你一樣能打仗的軍官,比你一個人在前線拼殺,更有價值。”
“你在粵州分校任教,帶學員打比賽,這也是在打仗,是在為咱們國家培養未來的將帥。這個戰場,一樣重要,一樣光榮。”
蘇寒看著陳校長真誠的目光,緩緩點了點頭:“校長,我明白。我會做好我現在該做的事。帶好這次比賽,教好每一個學員,不辜負你們的期望。”
“這就對了。” 陳校長松了口氣,笑了起來,“走,不說這些嚴肅的了。晚飯已經準備好了,都是咱們學校食堂的拿手菜,都是你當年愛吃的。今天晚上,咱們不醉不歸!”
“校長,我還在康復,不能喝酒。” 蘇寒連忙道。
“不喝酒,不喝酒!” 陳校長哈哈一笑,“以茶代酒!咱們就聊聊天,吃吃飯,好好陪陪你!”
一行人說說笑笑,起身往餐廳走去。
蘇寒走在中間,左邊是陳校長,右邊是秦百川老教授,眾人簇擁著他,如同對待最珍貴的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