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衛平自己也驚呆了。
他帶過好幾屆參加軍區比武的隊伍，成績有好有壞，但像今年這樣，不僅一騎絕塵，甚至把老大哥獨立團都遠遠甩在身后的情況，絕對是破天荒頭一遭！
真是一枝獨秀，獨領風騷啊！
他環顧四周，其他單位主官看他的眼神已經徹底變了，從之前的平淡甚至略帶輕視，變成了毫不掩飾的驚訝、探究，甚至帶著點“仰望”的意味。
這種被“膜拜”的感覺，邊防五團可是很久沒有體驗過了。
他的目光最后落到獨立團李營長那邊，心中那股揚眉吐氣的暢快感達到了頂峰。
比賽前，你們團的兵多囂張？多不可一世？
現在呢？臉上的得意呢？
看到差距了嗎？
實力，才是最好的語言！
這一刻，其他團的主官們徹底坐不住了，紛紛離席圍了過來。
邊防五團這事兒辦得不“地道”啊。
說好的一起在軍區里“廝混”，結果你偷偷練成了“絕世神功”。
還一出手就把大家都震翻了，這讓他們這些“兄弟單位”的臉往哪兒擱？
“老韓！你這可不夠意思了！有什么速成高招，必須分享！獨樂樂不如眾樂樂！”
“韓參謀，咱們認識這么多年了，你可不能藏私！這成績，沒點獨家法門誰信？分享出來，我倉庫里那兩瓶好酒隨你挑！”
“就是，都是邊防兄弟團，有福同享啊！你這搞得我們壓力很大，回去都沒法跟團長交代了！”
“韓老弟，找個時間，咱們必須深入交流一下，好好取取經！”
除了臉色鐵青、獨自坐在原地沒動的獨立團李營長，其他幾個團的帶隊干部幾乎把韓衛平圍了個水泄不通，遞煙的、拍肩膀的、說好話的。
目的只有一個。
那就是套出邊防五團狙擊手突飛猛進的“秘訣”。
韓衛平被眾人簇擁著，耳邊充斥著恭維和懇求，一時間也有些飄飄然。
這種被眾星捧月、成為焦點中心的感覺，確實讓人陶醉。
但他腦子還很清醒，深知“財不外露”的道理，尤其是這“財”的核心還是蘇銘那個寶貝疙瘩，更不能輕易泄露。
他一邊應付著眾人的熱情，一邊繼續打著太極：
“各位老哥真是太抬舉我了！”
“我們五團哪有什么秘訣啊？”
“就是傳統的訓練方法，可能是這批兵苗子底子好，又肯下死功夫練，加上那么一點點運氣……”
“笨鳥先飛，勤能補拙嘛！”
他這番話，顯然沒人相信。
但看他口風甚緊，眾人也不好再強行逼問，只是心里都暗暗記下，回去一定要好好調查一下邊防五團最近在訓練上到底搞了什么新花樣。
......
靶場上，決賽的號角已經吹響。
進入最終決賽的，只有兩個單位：獨立團和邊防五團。
獨立團3人，邊防五團15人，共計18名精英狙擊手，將角逐最后的榮譽。
獨立團晉級的三名選手中，領頭的正是之前囂張挑釁的宋航。
宋航此刻趴在自己的射擊位上，心里卻有些發懵，甚至產生了一種不真實感。
他環顧四周準備決賽的對手，驚愕地發現，除了他身邊的兩個獨立團戰友，視線所及，幾乎清一色都是邊防五團的臂章！
這是什么情況？
這次比賽的難度他親身體會，堪稱地獄級。
他們獨立團拼盡全力，也只殺出來三個人。
怎么邊防五團那邊，黑壓壓一片，看起來至少有十幾號人？
這比例也太懸殊了吧？
難道……有黑幕？
這個荒謬的念頭剛冒出來，就被他自己按了下去。
軍區比武，眾目睽睽之下，絕不可能存在黑幕。
那唯一的解釋就是，邊防五團的這些人，是憑真本事硬生生打進來的！
這個認知，讓宋航的心頭蒙上了一層陰影，之前的絕對自信，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航哥，情況不對啊……怎么好像就咱們仨是獨立團的？”
“五團這幫人嗑藥了？怎么猛成這樣？”
“閉嘴！”
宋航低聲呵斥了身邊有些慌亂的同伴，強行穩住心神，給自己也是給同伴打氣。
“人多有什么用？”
“這是狙擊比武，比的是精準度，是絕對的實力！”
“只要我們三個拿下前三，勝利就還是我們獨立團的！都給我穩住！”
然而，他們的對話和略顯不安的神色，并沒有逃過旁邊邊防五團培訓隊員的眼睛。
眾人交換了一下眼神，嘴角都勾起一抹不屑的弧度。
獨立團？就這？
之前那股子恨不得用鼻孔看人的勁頭呢？
三十人的隊伍，現在就剩三個獨苗了？
還以為多厲害呢，原來也不過如此。
......
“各就各位！決賽第一輪，現在開始！”
“科目：一千米胸環靶，十發子彈，限時五分鐘。”
“按總環數排名，取前八名進入第二輪決賽！”
裁判員高聲宣布了決賽第一輪的規則。
“砰！”
裁判的哨音剛落，一聲干脆利落的槍響就打破了現場的寂靜。
緊接著，幾乎是毫無間隔。
“砰砰砰砰……”
一連串穩定而急促的槍聲從同一個位置響起，十發子彈在短短十秒之內噴射完畢！
開槍的正是蘇銘。
“報告！射擊完畢！”蘇銘清亮的聲音響起。
“起立，驗槍。”旁邊的監督員立刻上前。
這突如其來的速射，讓其他正在緊張瞄準、調整呼吸的選手們都愣了一下，尤其是獨立團的三人。
宋航更是忍不住側頭看了一眼蘇銘的靶位，眼中充滿了驚疑。
什么情況？這個上等兵在干什么？
一千米靶，十發子彈，他十秒鐘就打完了？
他都不需要仔細瞄準、修正、控制呼吸的嗎？
難道是自知無望，破罐子破摔，胡亂打一氣，想用這種方式干擾我們？
對，一定是這樣！
就像考試時那些早早交卷的家伙，未必考得好，純粹是為了嘩眾取寵，擾亂其他人心態。
看看五團其他人，對此似乎習以為常，沒什么反應，更讓宋航確信這是他們商量好的心理戰術。
宋航深吸一口氣，努力排除雜念，將注意力重新集中到自己的瞄準鏡中。
不能受影響，絕對不能！
按照自己的節奏來，發揮出正常水平就是勝利！
其他選手也陸續完成了射擊。
漫長的等待后，保障人員開始逐個靶位報靶。
氣氛再次緊張起來。
“1號靶位，50環！”
“2號靶位，40環！”
“3號靶位，80環！”
宋航聽到自己的成績，心中稍定。
80環！
在這個距離和壓力下，已經是非常出色的成績了，目前看來他暫時領先。
然而，當保障人員走到蘇銘的靶位，仔細核驗后，用清晰洪亮甚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語氣報出成績時，宋航臉上的那一絲得意瞬間凝固，大腦“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4號靶位，100環！滿環！”
100環？十秒速射，一千米距離，十發子彈，滿環？！
宋航猛地轉頭，望向那個平靜站立的上等兵，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和茫然。
之前所有關于“心理戰術”、“胡亂射擊”的猜測，在這一刻被這個恐怖的成績砸得粉碎。
碾壓，這才是真正的碾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