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地上冰涼的尸體,望著噙著笑容的女子,江輕一時間啞然。
冰釋前嫌肯定不可能,但非常時期,接納月下三女也未嘗不可。
沉思默想后,江輕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而是話鋒一轉(zhuǎn)問:
“你們在哪找到的楊藝?”
張勝南一雙杏眼很勾人,自顧自坐到一張空椅子上,坦言道:
“南邊有一間隱藏地下室,里面堆積了許多孩子的尸體。”
“楊藝的尸體被放在一副冰棺內(nèi),整體保持完好,感謝我們吧。”
傾聽完,江輕看向其余人。
關于是否接納月下三女,他不可能獨斷專行,要大家同意。
秦瑞雪理了理空氣劉海,口吻平淡,“我無所謂,你們決定就行。”
林顧北蹲在壁爐旁,往里扔入一些木炭,爐內(nèi)“噼里啪啦”作響。
“你們都什么奇跡?”他問道。
張勝南雙腿疊放在一起,沒有隱瞞,“我的奇跡叫‘雙生’,輔助和偵探類。陶雅的奇跡叫‘鴻運’,很玄學,我們能找到地下室,多半依靠‘鴻運’的加持。溫子涵的奇跡叫‘招魂’,俗稱鬼上身。”
雙生,鴻運,招魂……江輕默念一遍,思緒萬千:
在場二十人,十幾種奇跡,放到九次任務以內(nèi),堪稱罕見的一幕。
高端局就是不一樣。
眾人一番商量,決定接納張勝南三人。
現(xiàn)在已經(jīng)不是個人戰(zhàn),而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的團隊戰(zhàn)。
江輕蹲下,眼眸低垂,看著楊藝胸前的血窟窿,產(chǎn)生一絲自責。
窗外風雪交加,江輕吐出一口霧氣,低聲道,“我要復活楊藝。”
兇手牌閃動光芒,一滴血滴落,融入楊藝心臟,傷口漸漸愈合。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失……失敗了?
江輕臉色煞白,“什么情況?不是說五天以內(nèi),這才第三天!”
“楊藝!醒來,醒來啊!”江輕情緒激動,聲嘶力竭道。
楊藝“撲哧”笑出聲,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打趣,“你擔心我?”
江輕愣住,旋即瞪眼,“你,你有病吧!”
“哼。”楊藝躺在地板上,揉了揉胸口,抱怨道,“痛死我了。”
“我不是死了嗎?”
江輕沒好氣道,“把你復活了。”
不一會,楊藝了解當下情況,表情凝重起來,“也就是說,我們沒有退路,明天……要么戰(zhàn)勝路夏,還有通關希望,要么團滅?”
見眾人沉默,楊藝忐忑詢問:
“有幾成勝算?”
江輕斟酌著搖頭,“不知道。”
秦瑞雪揪著一縷發(fā)絲打圈,“通過之前一戰(zhàn),我們高估了自已,也低估了路夏,那樣強大的一擊都沒能殺死她,硬要說勝算……二八開。”
“她兩分鐘,把我們大卸八塊。”
“不過……”少女說話大喘氣,淺笑道,“她主動降低難度,明天不需要打贏她,只用將她……打出林中湖范圍即可。”
“這樣的話,我個人感覺,勝算在五五開。”
五五開?你太樂觀了……江輕腹中搖頭,問道,“有紙嗎?”
宋平安遞過去三張紙巾,“你要拉屎?”
“……”
深呼吸,江輕拇指按揉額角,“我要寫的紙,還要一支筆。”
“我有。”張勝南從兜里拿出一支圓珠筆,以及五張白紙。
江輕接過紙和筆,平鋪在桌面,繪聲繪色講述:
“我目測過,林中湖的直徑約七十米……”
“不。”秦瑞雪出聲打斷,“是一百米。”
江輕視線投向少女,“你確定?”
秦瑞雪雙手抱胸,自信滿滿,“我的眼睛就是尺。”
默然兩秒,江輕點頭,“好,就當有一百米,那么半徑是五十米。”
“這五十米,是我們決勝的關鍵,錯一步都不行。”
“我們一共二十人,聚在一起目標范圍太大,可以分成四組。”
“第一組,王守、林顧北、秦瑞雪、夜秋、初九。”
“你們這一組,屬于強攻組,‘解放’加‘錯誤’,先破路夏的‘童話’。”
“夜秋和初九保護好秦瑞雪,打過團的都知道,一定要保輔助。”
“然后,王守暫時不要攻擊,作為王牌,必須給路夏致命一擊。”
江輕一邊說著一邊用筆在紙上寫下眾人的名字、奇跡和定位。
“第二組,我、宋平安、蘇沐苒、陳天岳、簡雨晴。”
“我們這組,作為強攻二組,負責打頭陣,來試探路夏。我猜測,路夏百分之一百會準備了后手……”
“我和陳叔盡可能接近路夏,老宋負責‘意難平’干擾,蘇姐和雨晴抵擋水鬼。一旦陳叔得手,‘破曉’七秒硬控,王守果斷攻擊,就能贏。”
葉妮弱弱舉手,“俺有疑惑,朝朝的奇跡叫‘飛翔’,為什么不讓他帶上陳叔叔飛到高空,然后自由落體,打路夏一個措手不及?”
“不行。首先,路夏已經(jīng)有了防備心,不可能站在原地等陳叔落下來打她一拳,其次,若飛的特別高,避開路夏的視線……”江輕頓了頓。
他加重語氣,“陳叔是人,高空砸落湖面,容易摔死。”
“對不起,俺沒有細想,俺以為陳叔叔是超人。”葉妮歉意道。
陳天岳瞳孔緊鎖,深深地注視雙麻花辮的女孩,眼底復雜。
【甜甜心中,爸爸就像超人,是世界上最最厲害的爸爸!】
思緒回籠,陳天岳撓撓后腦勺,故作正常笑道,“沒事沒事。”
氛圍安靜下來。
江輕在紙上寫了一大堆,繼續(xù)講:
“第三組,楊藝、朝朝、暮暮、陶寶、葉妮。”
“你們這一組,主要負責干擾與輔助,不用太靠近林中湖,只用警惕四周,糾纏住一些厲鬼即可。”
“第四組,張勝南、溫子涵、陶雅、童十七、云溪。”
“你們這一組,與第三組一樣的任務,負責抵擋厲鬼。”
沉吟片刻,江輕補充,“安排是這樣,但戰(zhàn)斗中,情況瞬息萬變,大家靈活應對。”
“有問題嗎?”
眾人對視一眼,搖搖頭,想不出更好的安排。
“呼……”江輕吁出一口氣,右手放在桌面,“希望明天……必勝!”
宋平安也把手放在桌面,“哥幾個,放松點,大不了一起死。”
所有人都把手放在桌面。
“必勝!”
沒時間敘舊,江輕、楊藝和王守躺在客廳地板上休息……
其余人也不想說話,受傷的處理傷口,累的直接睡覺……
坦白講,他們心里沒底。口頭上的漂亮話,誰都會說,可演員與詭異的差距,那是云泥之別、是無法逾越的高山、是跨不過去的溝壑。
……
夜幕低垂,江輕還在睡。
王守睜開眼睛,懷抱斬鬼刀,看向醒著的蘇沐苒和簡雨晴。
接著,王守發(fā)現(xiàn)宋平安、陳天岳和林顧北三人不在,“他們呢?”
蘇沐苒指了指門口。
北風呼嘯,樹葉發(fā)出“沙沙”聲,三個大男人坐在屋檐下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