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轉瞬,距離黑幕搶走“全知”已經過去一周。
天城某一軍事基地,某一棟大樓附近,二十四小時一級戒備。
中午十二點,病房內,主治醫生例行檢查完,對站在門口的宋平安搖頭,“沒好轉,他陷入了一種很詭異的狀態,似乎……不愿意醒來,不想面對現實。”
這話,宋平安聽了不止一遍,表情麻木,對醫生說,“謝謝。”
醫生輕嘆,“你狀態也不好,我給你開的藥,吃了嗎?”
“嗯。”宋平安心不在焉點頭,他消瘦了許多,肉眼可見的疲憊。
年過六旬的醫生走出病房,路過宋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要好好照顧自已,洗個澡,睡一覺。”
“好。”宋平安依舊回復一個字。
等醫生一走,他關上門,坐到病床旁,“都一周了,還不醒來?有什么不想面對的呢?老陳死了,我都能面對,你在逃避什么?”
“你知道嗎……寶兒每次來探望你,都哭暈過去。”
“暮暮給你畫了很多畫,每張畫上面都寫:大哥哥,好起來。”
“老江,別睡了……”
對醫生,他像一臺人機,但對江輕,他又是一個話癆。
陽光很好,揮灑病房內,江輕睫毛一顫,但……沒有醒來。
咚咚咚——
“宋平安。”門外傳來蘇沐苒的聲音,“你鎖門干嘛?”
咚咚咚——
“宋平安?”
“來了。”宋平安跑向衛生間,冷水洗了一把臉,毛巾擦干。
深呼吸,他對著鏡中的自已露出笑容,“看不出來我哭過吧?”
咚咚咚——
“你在干嘛?”
宋平安清了清嗓子,這才踱步去開門,“蘇姐,這么早,吃飯了嗎?”
十月份的天城已經在轉涼,蘇沐苒身穿一件長款淺色風衣,內搭花紋黑裙,左手提著一個飯盒。
她捏住下巴,直勾勾盯著對方。
“干嘛?”宋平安心虛,“我剛上廁所呢,不能光腚給你開門吧?”
“上廁所,鎖外面這道門?”蘇沐苒反問。
“呃。”宋平安腦筋一轉,“我沒關廁所門,給老江一些氛圍感。”
“咦~你好惡心。”蘇沐苒下意識捂住口鼻,將飯盒遞過去,“雨晴給你做的豬腳飯。”
宋平安眼睛一亮,道,“好東西吃膩了,還是這一口實在,簡秘書懂我……姐,吃嗎?”
“不用,我來之前吃過了。”蘇沐苒說著,走向病床,輕咬嘴唇,“醫生怎么說?”
打開窗戶,宋平安坐在桌子前,聳肩道,“跟昨天一樣,死不掉也醒不來……要我說,帶他去坐最刺激的過山車,轉兩圈就醒了。”
“吃你的吧。”蘇沐苒沒好氣的瞪他一眼。
打開飯盒,濃郁的醬香撲鼻,豬腳軟糯,蓋在飯上,宋平安肚子咕嚕叫喚,“對了,楊藝不是說要來,這都一周了,人呢?”
江輕昏迷的消息,“攻略”與“軍方”極其重視,也就長老團與一些高層知曉,不過……宋平安覺得,楊藝也算自已人,幾天前打電話聊起江輕的事,那時,楊藝說在“無序之地”會立馬趕回來。
蘇沐苒溫柔地輕撫弟弟額頭,回應宋平安,“她昨晚聯系我,無序之地發生暴亂,哀悼城的厲鬼對軍事基地發動攻擊,神血戰旗似乎失效了……這是一件很嚴重的事,老林與王守連夜出發,去了那邊。”
剛吃一口飯,宋平安愣住,“哀悼城?”
“為什么要襲擊軍事基地?”
“我不是鬼,我怎么知道。”蘇沐苒捏住金絲眼鏡,微微上揚。
筷子扒拉肉,又扒拉米飯,宋平安斟酌著講,“老王和小林,那問題不大,我就不去了,這邊……也需要人照顧。”
室內恒溫,不冷不熱,蘇沐苒脫掉風衣,去給自已倒了一杯水。
她站在窗邊,如一道靚麗的風景線,聲音很沉,“王守不太對勁,昨晚離開前還說……要毀滅哀悼城。”
“嚯!這很老王。”宋平安咬一口豬腳,咀嚼道,“他記性差,讓他去思考問題,不現實……武力是他解決一切問題的手段。”
“而且……他有這個實力。”
“楊藝現在第幾次任務?”
蘇沐苒抿一口溫水說,“今年四月份,通關第十六次任務,她好像也在加快進度,可能受了刺激。”
受刺激?
宋平安一臉惋惜,“洛玥嗎?實話實說,洛玥沒有出現前,我一直以為老江有嚴重臆想癥,幻想出一個妻子,自我救贖……我甚至一度看好他與楊藝,怎么說呢……老楊不差,雖然樣貌不如那些明星,但人品好,三觀正,有事真上,夠兄弟!”
楊藝與江輕?
蘇沐苒搖頭,“不合適,楊藝性格強勢,又特別愛喝酒,我不是說她不是一個好女孩,可她的社交圈子與生活,與江輕一點也合不來。硬要說的話,寶兒適合江輕。”
“得了吧,她一個女同,我至今想不通,她為什么不喜歡男的,要喜歡女的?”宋平安吐槽。
“她是雙,不是女同。”蘇沐苒糾正。
二十分鐘后,老宋吃完午飯,伸了一個懶腰。
“姐,熬了一夜,太困了,我去宿舍樓那邊睡一覺。”
“去吧,這邊有我。”
……
下午三點,病房內寂靜無聲,蘇沐苒拿著一本書在看。
良久,她放下書,走向衛生間,時間也在這一刻靜止。
噠踏,噠踏,噠踏……
病房門自動開啟,紫裙女子進入其中,腰間一柄長劍,身體周圍有許多黑色光點。
陽光下,審判停在病床前,俯瞰江輕,“我要走了。”
裝睡的江輕睜開眼睛,聲音很沉悶,很啞,“你也要走?”
“不是我要走,是不得不走。”審判平和中暗藏風暴,“看見我身邊的黑點了嗎?這個世界不歡迎我……之前是‘全知’幫我抵擋,如今洛玥與‘全知’離開這個世界,我待上一周,已經是極限。”
“洛……”江輕感覺一陣窒息,淚水不受控制。
他哀嚎,“洛玥走了,夢晚舟他們也走了,你也要走……”
“怪我……我的決定,讓黑幕有機可乘。”
審判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提起來,“怎么?這時候否定自已的決定?你第一天就醒了,借助‘不死’,讓自已陷入假死狀態,你要干嘛?躺在床上一輩子?”
“不,你沒有一輩子,我可以明確告訴你,后年的5月1日,是你生命最后一天。”
“與其放棄自我,不如去提升自已,你不是明年2月份要參加第十九次任務?”
“我跟你賭一局,四個月不到的時間,你踏足‘近神領域’,我就斬一次黑幕,救江薇。”
審判松開他,揮手撕裂兩界,“如果你突破不了‘近神領域’……那我保證,你會死在下次任務中,包括‘新世界’所有人。”
“所以,你有這個覺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