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經意瞥見那抹紅色身影，赤腳大仙心頭一震：“海會大神！？？”
這個時間這個地點，看到哪吒完全出乎他意料之外。
尤其他正賴在地上抱著人家妹妹的腿不撒手。
空氣瞬間降到了絕對零度，哪吒背后的混天綾宛如燃燒的火龍，赤腳大仙卻感受不到一絲溫度。
造孽啊！
不敢耽擱一秒，赤腳大仙連忙從地上爬起來，彎腰擦拭沈芙星的裙擺，確認自已的眼淚鼻涕沒有沾上去。
扭頭面向哪吒，干笑一聲：“我剛求她點事，鬧著玩呢，你看她——”
話說一半，就發現月光下，沈芙星的臉色不知何時變得十分蒼白。
鮮紅的血順著下巴滴落，在她一身白衣上暈染開，如同凋落的梅花，凄美破碎。
耳邊的發絲隨風輕晃，微微渙散的瞳孔望他一眼，身體隨之倒下，跌坐在地。
充滿悲傷的眸子深深凝望他。
赤腳大仙的笑容頓時僵住，整個人從下往上一點點石化，隨即直接裂開，碎了一地。
什么情況？他是誰？他在哪？這里剛剛發生了什么？
赤腳大仙感覺自已離死不遠了。
沈芙星委屈傷感的眼神不禁讓他陷入自我懷疑。
莫非方才他太想入伙，一個沒注意勁使大了，弄傷了她？
拋開霹靂神火丹，沈芙星兩個月前才被收上天庭，也沒有正經修煉過。單論修為，可能連他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
赤腳大仙的五官嚇到變形。
泥補藥死啊！！！
顧不上望聞問切，赤腳大仙膝蓋一軟，抓住沈芙星的肩膀就給她渡修為，內心慌得一批。
一秒鐘抬頭三次監視哪吒的動作，生怕稍不留神火尖槍就把他穿了個透心涼。
“哪、哪吒，你聽我解釋，不關我的事，我什么都沒干，我不知道她怎么了，她她她突然就……”赤腳大仙手足無措，一張苦瓜臉，話都說不利索了。
這時，懷里的人動了。
赤腳大仙急忙低頭。
沈芙星艱難抬手，抓住他胸前的衣服，劇烈咳嗽幾聲，又嗆出一口血，斷斷續續氣若游絲地說：“快賠我…三、三千功德……”
赤腳大仙握住她手腕，殷切又著急地問：“你想要功德嗎？”
沈芙星虛弱地點了點頭。
睫毛顫動，眼皮一會兒能掀開，一會兒就跟要閉上了一樣。
看她意識不清，赤腳大仙絕望到極點，把身上的兜掏了個干凈，胡亂塞進她懷里，嚎著嗓子就開始哭：“我給我給，我身上就這么多全都給你，你一定要撐住啊！”
沈芙星低眸沖懷里瞥了眼，兩只手捧著他的銀行卡，慢慢抬頭，露出一抹凄涼無力的笑，“真的……都給我嗎？”
赤腳大仙閉著眼睛痛哭流涕：“真的！都給你，都是你的了，你千萬別——”
哭得太投入，眼淚流了好半天，他才察覺懷里的重量不對勁，太輕了，跟什么都沒有似的。
雙眼睜開一條縫，模糊的視線往下一看，可不就是什么都沒了。
赤腳大仙吸了吸鼻涕，掛滿淚痕的臉盡顯懵逼。
人呢？
左看右看，在前方八角亭下找到了那抹白色身影。
沈芙星好端端的坐在石桌前，一張張數他塞進她懷里的銀行卡，雙腿交疊，嘴里哼著小曲，搖頭晃腦，好不愜意。
“………………”
要不收斂一點呢，你這么開心顯得我像個智障。
怪不得，怪不得看到她吐血哪吒一點反應都沒有，原來是假的，她用“打工人的福音”搞的投影！！？
靠！！！
赤腳大仙站起來，轉向哪吒，本想冷冷剜他一眼，觸及對方殺氣凌厲的眼神，赤腳大仙的眼刀子還沒飛出去一米就掉地上了。
抬起袖子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這投影也太逼真了，要不是沈芙星全程沒看這個哪吒一眼，他還以為哪吒本人來了。
提醒完自已那只是個投影，赤腳大仙不再管他，雄赳赳氣昂昂，大步流星地朝八角亭走去。
“你真是裝的！？”他大聲說。
沈芙星自顧自把玩著手里的銀行卡，沒看他：“不然呢？”
赤腳大仙表示譴責：“你這是碰瓷！”
沈芙星趴在桌子上，神情懶散，挺無賴的：“那咋了？不服去司法天神那告我。”
赤腳大仙一噎。
先動手的理虧，他非要跟人較勁，結果還沒玩過人家。
就算找玉帝評理，挨訓的也只能是他。
“我不管，你把功德還我！”他氣呼呼地說。
沈芙星這才看向他，笑了下：“你確定？”
“當然確定！”
沈芙星將七張銀行卡邊緣對齊，在石桌上震了震，等他伸手來接，才挑著眉毛慢悠悠地道：“你不是要投資嗎？不投了？”
赤腳大仙表情一變，幡然醒悟。
不好，險些誤了本仙大事！
但沈芙星沒給他機會，不必他開口，主動把整齊的銀行卡遞了過去，若無其事的語氣：“既然不投了，那就還給你吧。”
死手！快剎車！
赤腳大仙的手離那些卡只剩半厘米，硬是在空中急剎帶漂移避開了。
“你看看你看看，說這話就見外了，我們是一個團隊，什么還不還的？”
“從今往后，我的功德就是你的功德！”他堅定地拍了拍胸脯，“隨便用！管夠！”
沈芙星半信半疑，舉起他的金卡晃了晃：“不再往回要了？”
赤腳大仙頭搖得像撥浪鼓，搓手笑道：“不要了不要了，都給你用。”
“回家等我消息。”
“誒誒誒！好！”
捉弄了人還白得一筆項目啟動資金的芙總雙手環胸，渾身上下散發著商界女精英的氣勢，轉個方向，松弛感十足地走回投影跟前。
仿佛剛打完勝仗的黑道大姐去見她的小弟。
哪吒看著她，但不出聲。
沈芙星圍著投影走了幾圈，目光肆無忌憚、明目張膽地游走在哪吒全身。
這個是真像啊，氣場都模擬得一模一樣。
眼前人的身高堪堪到他胸口，哪吒低下頭，就看見一個毛茸茸的發頂在他周圍晃來晃去，時不時點頭，神色中透著滿意。
四下無人，風風火火也不知道哪去了，沈芙星認真打量哪吒的腰，蹙眉思索，自言自語：“要不要對兄長做一些不好的事呢？”
哪吒：“……”
“猶豫就會敗北，想做就做，有何不可？”沈芙星自信揚眉，指點江山般抬起胳膊。
投影投的是虛影，觸摸不到，手會穿過去。
可她摸到了溫熱的實體……
摸到了實體……
實體……
沈芙星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