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火尖槍刺中，哪怕只是一道小小的口子，三昧真火的火毒侵入體內，受傷處的皮肉如遭烈焰焚燒，令中招者痛苦不堪。

汗水濕透了李靖的鬢發，他緊握只剩三根手指的右手，喉結連帶喉嚨里面簡直像生吞了燒紅的烙鐵，高溫灼燒下仿佛要化成血水。

無需指名道姓，哪吒幾千年來孑然一身，即便有李天王這個名義上的父親，留給大眾的印象依舊是孤家寡人。

能與他名字掛鉤的屈指可數。

天命使然，那些被動接受、不得不接受的關系非哪吒本意，他一點也不想要。

只有一個人，是他主動給的名分。

沒有大肆宣傳，卻被所有人默認，惹她就是動了殺神的小蛋糕，火尖槍也許會遲到，但從不會缺席。

“我……我不知道……”嘶啞且微弱難辨的聲音從李靖唇縫間溢出。

他視線向下，死死盯住火尖槍槍尖，生怕哪吒手抖，他的頭掉地上變皮球。

比起火毒帶來的痛苦，李靖現在唯恐自已說話幅度太大，槍尖扎入喉結更深。

什么叫火上澆油，“不知道”就是這盆油。

“噗呲——”

火尖槍倏然刺入李靖左肩，直接將他捅了個對穿。

哪吒身姿英武，單手握住長槍另一端，微微抬眸的陰冷眼神讓人不寒而栗，大有將托塔天王碎尸萬段之意。

李靖抓痕遍布的臉上滿是驚愕之色，遲鈍又緩慢地低頭，看著刺穿他的火尖槍，久久不能回神。

想破腦袋也沒想到，玉帝就在旁邊，哪吒居然視若無睹，無所顧忌到這種地步。

一時間，空氣仿佛凝結。

楊戩始終冷眼旁觀，泰然處之。哮天犬興奮地搖尾巴，嗷嗷叫“干得漂亮”。

玉帝兩只手無處安放，十根手指對著空氣彈奏不知名音樂，看看哪吒又看看李靖，肉眼可見的焦急。

想說住手結果被自個兒的口水嗆到，當場破音：“鋸手！給寡人鋸手！！”

李靖不能死，他還欠寡人九千九百九十九萬七千三百六十二點四三萬功德，一、分、都、沒、還！

天王可亡，功德不可亡！

話音未落，兩道槍影唰唰掠過，李靖的兩條胳膊瞬間與身體分離，鮮血染紅了玉帝的視線。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李靖雙臂盡斷，殘軀倒在血泊中，痛聲尖叫，凄慘的尾音連殿外守衛聽見都頭皮發麻，雙雙打了個寒顫。

始作俑者淡定收槍，聲音沒有半點溫度：“哪吒，領旨。”

玉帝：“……”

玉帝：“………………”

“放肆！你們通通放肆！！”他像是忍不下去了，朝著兩人一狗大發雷霆，尤其對哪吒殘暴的行為表示強烈譴責。

后者和楊戩杵在那跟雕像似的，不動也不吭聲，臉拉得比孫悟空的定海神針還長。

連哮天犬都有樣學樣，與它主人擺出相同的表情包。

玉帝氣不打一處來，跺腳頓足，像只發怒的大猩猩，滔滔不絕發了好幾分鐘電報。

哪吒不想聽他唱rap，冷冷地道：“臣只想知道吾妹何在。”

“然后你就在寡人的凌霄寶殿上動用私刑？”玉帝一甩衣袖，指著哪吒命令道，“二郎神，速將此逆賊拿下！”

楊戩瞥他一眼，還算好脾氣地說：“陛下，臣也想知道小芙下落何處。”

反了反了！全都反了！！

但是話又說回來，集團武力值最高的就這倆了，為了一個半報廢的李靖與這二人爆發明面上的矛盾，委實不劃算。

玉帝一怒之下怒了一下：“那你們就自已去查！”

“懷疑李靖可以，證據呢？沒有證據，沈芙星便是桃樹被盜案的最大嫌疑人，這一點毋庸置疑！”

“寡人會讓張天師繼續發布通緝令，通緝令找不到就發懸賞令！”

“若證實她無罪，寡人自會還她清白。若證據表明桃樹確實為她所盜，四千八百株盡數追回也就罷了，但凡少一株，寡人定要她好看！”

按楊戩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性子，沒準會故意拖延進度，等王母回來找他麻煩。

既然他和哪吒看重沈芙星，她又正巧涉案，那么那孩子清白與否已經不重要了。

將其推到風口浪尖，楊戩哪吒定會想盡辦法用最短的時間把桃樹找回來。

不然懸賞令一發，她便是黑白兩道虎視眈眈的對象，沒危險也生出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