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殊忽覺一陣不自在,挪了挪屁股挺直腰身,腦袋微微偏向普賢,小聲道:“怪哉,烈日晴空,我怎么覺著后背發(fā)冷?”
普賢歪頭回應(yīng):“不瞞你說,我也有這種感覺,背后涼涼的,跟上次屎殼郎大戰(zhàn)被偷襲前一模一樣。”
話落,二人不約而同抬起眼眸看向彼此,瞳孔等比例放大。
壞哉快閃!!!
文殊普賢一個念頭消失在石凳上,兩道華貴的身影瞬間移動到十米開外。
唐三藏腦門上一排問號,疑惑他們?yōu)楹瓮蝗浑x開。
并非文殊普賢有意不開口提醒,而是身在佛位,被人用機槍瞄準了還毫無所覺,說出去恐怕沒人會信。
他們自已都匪夷所思,成佛八百年居然能菜成這樣,凡間的水是有多渾濁,金蟬子不過下去沉淀了十世,就被泡成了眼前的大傻子。
那些通過下凡投胎實現(xiàn)無限循環(huán)利用的弟子還能要嗎?
“轟!”“轟!”“轟!”
密集的炮火淹沒了八角亭,剎那白光耀目。白蒙蒙的煙霧中,一頂蓮花僧帽飛了出來,而后再無動靜。
阿儺、迦葉的心提到嗓子眼,唯恐硝煙散去,剩下一地唐三藏的碎片。
人家再怎么偽君子,那也是佛祖的得意門生轉(zhuǎn)世。要真領(lǐng)了盒飯,作為沈芙星的臨時監(jiān)護人,他倆會大難臨頭的啊啊啊啊!!
哪怕今天被炸的是靈山任意一位羅漢,阿儺、迦葉都不會為他的性命感到擔憂。奈何唐三藏這個旃檀功德佛很可能連羅漢都打不過。
即便沈芙星沒用斗戰(zhàn)勝佛炸靈山的褐紅色怪珠作彈藥,現(xiàn)場氣氛依舊緊張。
余光一掃旁邊,文殊普賢二位菩薩就地盤膝而坐,前者手持超度亡魂的《地藏經(jīng)》,后者掏出南海洛迦山聯(lián)名小木魚,依次擺好香爐貢品。
“早超度早超生,阿彌陀佛。”普賢微微低眸。
文殊手搭在膝蓋上,轉(zhuǎn)過頭,笑著跟他們解釋:“不管怎樣,同事一場,儀式感還是要有的。”
阿儺、迦葉嘴上奉承兩位菩薩慈悲心腸,當為靈山眾弟子之楷模,心里呵呵冷笑。
別以為他們不知道,靈山第一次屎殼郎混戰(zhàn),文殊普賢憑借高超的走位和身法躲過了所有傷害,本該成為除觀音菩薩外唯二滿血通關(guān)的組合。誰曾想都到混戰(zhàn)最后一天了,唐僧瞎貓碰上死耗子,一枚屎殼郎拿下雙殺,終結(jié)了文殊普賢的MVP之路。
不記此仇 ,妄為靈山“臥龍鳳雛”!
說完漂亮話,阿儺、迦葉的心情再度緊張起來,一左一右湊到沈芙星身側(cè),手指了指前方經(jīng)久不散的神秘煙霧,笑瞇瞇地拉長聲音:“小姑奶奶,他——”還有命嗎?
沈芙星不緊不慢地收起加特林2號:“死不了。”
但體內(nèi)控制行動的神經(jīng)被千機刺打亂,沒死也好不到哪去。
具體效果,實踐出真知。
她白皙的手在空中一抓,手里憑空出現(xiàn)一枝嬌艷欲滴的紫色蘭花。放在唇前輕輕一吹,無數(shù)花瓣涌向阻礙眾人視線的迷障,將白色煙霧強勢沖散,露出支離破碎的八角亭和表面看上去毫發(fā)無損的唐三藏。
有錦襕袈裟護著,他的僧袍算是保住了,但失去僧帽遮擋,圓潤的光頭整個被炸得黢黑,頭頂還在冒煙,像極了熱氣騰騰的茶葉蛋,咬一口長生不老。
一旁的超生道場跟被風刮走了似的,倆菩薩興沖沖走過去,那叫一個若無其事。
文殊笑容滿面,偏頭跟普賢說:“善哉,貧僧早就說功德佛吉人自有天相,一定不會有事。”
普賢輕輕點頭附和:“然也然也,功德佛逢兇化吉,我等甚是欣慰。”
莫名其妙被炸成黑巧克力,注重形象的唐三藏當場破防。
人前一向彬彬有禮的佛子顧不上應(yīng)付同事,只想立刻去找罪魁禍首討個說法。可是剛一動彈,全身經(jīng)脈忽然刺痛發(fā)麻,四肢酸脹得沒有知覺,似乎下一秒就要癱軟在地。
怎么說他也是佛級領(lǐng)導(dǎo),被個小女孩打趴豈不顏面掃地?唐僧強忍著不讓在場任何人看出他的異樣。
其實他不忍別人也看不出來,那臉黑得只有牙齒和眼白還有些存在感,其他跟隱形了毫無區(qū)別。
文殊普賢并不在意唐僧搭不搭理,他們也只是裝裝樣子客套幾句罷了。
悄悄走到旃檀功德佛背后,看著他憤怒且黑不溜秋的后腦勺,兩位菩薩相視掩面偷笑,扭過頭靜觀好戲。
“本座與你無冤無仇,你為何暗算與我!?小小年紀如此頑劣,你是誰家小孩?!!”唐僧站在原地,手握九環(huán)錫杖言辭激烈,聽語氣就知道他解鎖了新形態(tài)——火冒三藏。
粉色機槍變大四五倍重重砸在地上,重量壓得腳下地面一震。
摩珂迦葉、阿儺陀往后退了退,齊齊咽了口口水。
阿彌陀佛,佛祖不是說她手上已經(jīng)沒有大規(guī)模殺傷性武器了嗎?
——初來靈山確實沒有。
千機刺是沈芙星近日心血來潮,趁阿儺、迦葉深夜呼呼大睡,用金翅大鵬的羽毛作主材料,滴了七七四十九種太上老君的神水,扔一次性丹爐里悶半個時辰,最后熬一大鍋化學添加劑煮出來的。
原本還因為李靖不在,沒人幫她試驗威力發(fā)愁。唐朝來的和尚送上門當小白鼠,豈有放生之理?
沈芙星從比她個子還高的加特林2號后探出腦袋,一邊伸手調(diào)整槍口角度瞄準唐三藏,一邊露出無辜的表情:“打你還需要理由嗎?”
唐僧怒火中燒:“打人不打臉,你怎可毀貧僧容顏!?”
沈芙星聳聳肩:“那咋了?你本來就不好看。”
這話戳唐僧肺管子上了,他眼中漸漸凝聚金色的佛光,周遭狂風驟起。
昔日身在大唐,他同樣沒覺得自已有多好看。踏上取經(jīng)路,眾多女妖精投懷送抱,他不得不重新定義自已的長相。
事實證明,徒弟們是女媧造人亂丟的泥點子,只有他是細細打磨的精品。
不然那些女妖怎么都想跟他配夫妻,三個徒弟十萬八千里走完了也沒一只妖怪求婚表白。
成佛前是妖界萬人迷, 成佛后亦是靈山有名的美男子、俏兒郎。獅駝嶺一別,孔雀公主至今對他念念不忘,足以證明他一表人才,身具無窮魅力。
雖然出家人萬般皆空,不為色所動,個人的皮相更是不值一提,但他不同。
聽說過他取經(jīng)事跡的都知道,憑借這張優(yōu)秀的臉,他一路上渡化了無數(shù)女妖。如今整個人像燒焦的黑炭,除了會冒煙啥也不是,他以后還怎么普度眾生!?
這小仙下此毒手,間接禍害了蕓蕓眾生,罪孽深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