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孩子里面,程風(fēng)最不信任的就是該小孩。
在程風(fēng)的心里,這小孩人不大,嘴里卻沒一句實(shí)話。
“把我的秘密都說出去了,還好意思找我要燒雞?你們幾個小孩是不是以為我好說話,都走開,不然我可找你們家長了。”
小孩被嚇的往后退了一步,尚汐責(zé)怪程風(fēng):“你唬他們作甚,一群小孩本就不是能保守秘密的年齡,再說昨晚的事情傳出去就傳出去吧,我已經(jīng)無所謂了,幫自已兒子偷摸干點(diǎn)活也不丟人,我相信為人父母的都能體諒我們的苦心。”
于是還脾氣的尚汐拿起饅頭一分為二,“給,你們先吃饅頭墊墊。”
尚汐又端起一盤子菜給幾個小孩,每個小孩得到半個饅頭,又得到一盤菜,高興的跑開了。
程風(fēng)問尚汐,“玉華不是出去采買鋪蓋嗎,怎么這回來不見人影。”
是呀,一上午都過去了,玉華還沒出現(xiàn)。
他們哪里知道玉華的苦,那么多的鋪蓋,玉華的在城里一家一家的搜羅,東西不耐用的她不要,東西太貴她不要,她要的東西必須得既便宜又好的。
到了下午未時玉華帶著人出現(xiàn),“媳婦,你的大管家來了。”
尚汐看著那幾車的東西眼睛都亮了,扔下鋤頭就拉著程風(fēng)走,程風(fēng)有心掙脫,“唉,媳婦,我不去了,我要墾荒。”
“墾荒不著急,我們先去幫忙給大家發(fā)發(fā)東西。”
“有玉華在,這些根本用不上我們。”
玉華確實(shí)能干,若不是陳家出事了,這家里家外玉華都能操持,根本不用尚汐過度操心。
不過不管怎么說,尚汐還是把程風(fēng)拉了過去,“玉華,采買了多少被褥。”
“沒買褥子,只有席子和薄被,都是五百備兩百,發(fā)出去多少算多少,剩下的用不完可以給商家退回去,。”
尚汐算了一下,“五百備兩百?七百雙鋪蓋肯定夠了,我還擔(dān)心今日采買不到這么多東西呢,想不到你還多備出了兩百份。”
“我做事你還不放心,要不是考慮價錢和耐用程度,我早采買回來了。”玉華做事雷厲風(fēng)行,尚汐一向放心。
玉華讓人給她搬來一個板凳,她站了上去,手里還拎著一個銅鑼,不知道這東西時玉華從哪里弄來的,看樣子很久,玉華熟練起拿著小錘,‘當(dāng)當(dāng)當(dāng)’就是三下,然后扯著嗓子道:“需要被子的流民,趕快到我這里被子,滂親王府發(fā)被子了,發(fā)光為止,先來得,后來的沒有。”
玉華這一嗓子不知傳出去了多遠(yuǎn),大家紛紛扔下手里的鋤頭往這里跑,睡地上地是凍不死,可是誰不想有雙鋪蓋呢。
看著那些蜂蛹而至的流民,大家都擔(dān)心因?yàn)閾尡蛔佣鰝€踩踏事件,若是那樣可就得不償失了,站在板凳上的玉華努力維持秩序,她高聲道:“排隊(duì),排隊(duì),不排隊(duì)的沒有份。”
玉華的指揮才能有目共睹,這些人雖然都想先領(lǐng)到被子,但都能聽懂口令,讓排隊(duì)就排隊(duì),讓等著就等著。
不僅要排隊(duì),還有簽字畫押,看著玉華帶來的厚本子,尚汐都被震驚在了當(dāng)場,“玉華,你還帶賬本來了?”
“不帶這個哪行啊,這些人不把握,他們敢渾水摸魚來領(lǐng)取兩次鋪蓋,這東西是有數(shù)的,流民是有數(shù)的,誰也不許多貪多占。尚汐,你什么都別干,就在這里看著他們簽字畫押。”
玉華怎么安排,尚汐就得怎么做,可是在場的流民看到那個大本子就有些退縮了,一個流民謹(jǐn)小慎微地問道:“這被子是要錢的嗎,要是賒給我們的,我就不領(lǐng)了,我還不上。”
玉華聞言站在凳子上‘當(dāng)當(dāng)當(dāng)’的又敲擊了幾個銅鑼,“聽好了,鋪蓋是滂親王府送的,不是賒的,你們放心領(lǐng)就是了,簽字畫押是防止那些貪心的人來這里反復(fù)領(lǐng)取鋪蓋 。”
這話一出,大家又沸騰了起來,議論紛紛,嘴里念的都是滂親王府的好。
而程風(fēng)則是讓人把采買回來的那些烤雞拿出來,程風(fēng)還弄清楚這筐里一共有多少只燒雞,七八十的小孩就全都聞著味來了,“哪來的這么多小孩啊?”
大眼指著一個小孩說:“他是新來的,他們們幾個也是新來的。”
這樣一說程風(fēng)就懂了,這是新增加的流民。
大眼盯著筐里的燒雞看,“……這就是你說城里的燒雞嗎?”
“對呀,這是城里高頭巷的燒雞,非常出名。”
“這么多……你吃的完嗎?”
“年紀(jì)不大,倒是能操心,我吃不吃的完,礙著你事了?”
大眼訕訕地收回了后面的話,他想嘗嘗燒雞是什么味道的,不過不嘗他也知道這東西差不了,這顏色,這香味,他的口水都要止不住了。
程風(fēng)也不是多苛刻的人,喝東西買回來就是給他們吃的,他一個都不會留,“想吃就給我站好,五個人一只雞,不許多吃多占,不許因?yàn)橐粔K雞肉大打出手。”
驚喜之余大家連連點(diǎn)頭,表示不會爭搶打斗。
程風(fēng)說:“那來吧,五人一組,一組一只燒雞。”
然而就在這時,突然有人驚呼,“呀?這家怎么死了這么多人!”
程風(fēng)猛地抬頭朝北望去,一輛馬車被人牽著緩緩地朝著他們的方向駛來。
程風(fēng)丟下這些纏著他的小孩疾步去迎接那輛馬車。
人群議論紛紛,尚汐個子小,隔著大大的人群,她還弄不清大家在議論什么,倒是站在凳子上的玉華腿一軟一頭栽倒在地,眾人驚呼,七手八腳的扶住了玉華。
玉華腳下那個凳子發(fā)出一聲巨響的時候,尚汐就被驚到了,她慌張地上前查看,“玉華,你怎么了?”
玉華臉色驚變,多日來決堤的眼淚再次傾瀉而出,她顫聲哭訴道:“妞妞……我可憐的孩子……爹,娘……是兒媳不孝,兒媳有罪啊……”
看著在地上跪爬的玉華,尚汐心里咯噔一下,她猛地起身,踮起腳尖仰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