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京中傳出平樂王手足情深的消息后,春節已至。比起往年的歡愉,今年似乎添了些愁緒。
臺上之人正咿咿呀呀,用寓意最好的詞唱著。大家都陪著老太太一起聽戲,可封硯初卻不愛這些,面上還在聽著,其實思緒早已不知去了何方。
一旁的三郎也因無趣,正悄悄掩嘴打著哈欠,無意中瞥見二哥往這里瞧,連忙將自已最燦爛的笑露給對方看,妻子崔樂薇實在沒眼瞧,暗中白了對方一眼。
大嫂汪永緗因為身懷有孕,有些神思倦怠,不過還在支撐著;大郎沒有留意到妻子的情況,他正垂著頭,不知想著什么。
老太太看得高興,欲回頭朝其余人說些什么,可是看見小輩們的樣子,心中微嘆。他們不過是強撐著陪自已罷了,見此,原本的興致也散了大半,“大郎的娘子還懷有身孕,不宜勞累,快回去歇著吧。”
大郎這才醒過神,連忙看向娘子,見對方的臉上露出一抹輕松,也陪著站起來。
“是,祖母,孫媳告退。”
“祖母,孫兒先陪她回去,一會兒再過來。”
此刻,眾人雖然都已恢復儀態,但老太太還是假裝掩了掩嘴,“聽了大半天的戲,我有些累了,便回去歇著了,你也不用特意回來。”隨后看向其余人,“你們或是聽戲,或是自已玩樂都可,不必陪著我。”說罷,任由青梅扶著離開了。
封簡寧方才也看得很清楚,見狀也道:“老太太體諒晚輩,你們便自已玩去吧。”隨后也離開了。
有了這話,眾人也紛紛離開。
而此刻的皇宮。
景和帝高坐主位,所有的皇子,公主,妃嬪都在下方陪著。今日是難得的機會,大家都想表現一番。
最先舉杯的是莊王(九皇子),“父皇,今日除夕,兒子恭祝父皇福壽康寧,萬壽無疆,萬事順遂。”他臉上雖然笑著,但卻是在黎皇后的命令下,不得不為。
景和帝杯中不過是一盞枇杷露,心里更明白,往年老九哪有這般積極,但也抬手淺飲了一口杯中物,算是回應。
安王(五皇子)看向老九的眼神猶如淬了毒,不甘其后,亦舉杯說道:“父皇,兒子希望父皇新的一年龍體安康,吉祥順意。”
景和帝亦淺飲應了。
黎皇后見狀,說道:“今日除夕,陛下高興,貴妃,你也應當讓老大給陛下敬一杯。”
貴妃未說話,三皇子卻站出來說道:“大哥與六弟前些日子受了傷,不宜飲酒,兒子身體康健,愿父皇圣躬安泰,江山永固,萬民樂業。”
景和帝看著底下之人各自的花腔,心中厭煩,應了老三之后,說道:“你們的孝心,朕知道了,都安坐著看戲吧!”說完這些話,他死死捏著拳頭,強忍著想要咳出的聲音。
即使身體不適,也不得不忍著,他不能讓外人窺見一絲病弱之氣。終于忍到時辰,他無視其余人還想留下來表現一番的欲望,徑直離開。
回去后的景和帝再也忍不住,一陣猛咳。
江榮海趕緊上前扶著,可一看帕子,驚地不輕,“血!陛下……”
景和帝看著這空蕩蕩的大殿,枯坐在榻上,無力的擺擺手,略帶自嘲的說,“朕原本以為還可以撐上幾年,可終究是心存妄想。”
“陛下……您會好的,一定會好的。”江榮海低聲哭著。
“唉,別安慰了,朕的身體早就是個漏水的桶,只是為了將來不得不打算了。”景和帝想到方才安王的眼神,他已經清楚上次遇刺的詳情。
老大本來派了自已的人準備演一出戲,沒想到卻被老五暗算,將人全部換成自已的死士,打算釜底抽薪,來個一箭雙雕,關鍵時刻卻被巡城衛所救。
其實巡城衛也不是無緣無故出現在那里。邢勉終究是察覺到了自已心中真正想立誰,不希望對方出事,這才出手阻攔。
老五面上看著是一個溫文和善之人,實則最是狠毒,若真讓對方登位,只怕會將手足盡數除去。
出宮的路上。
安王(五皇子)瞥了一眼三皇子,不屑道:“三哥,不是弟弟說你,雖說劉嬪只是宮女出身,但你好歹也是皇子,何必上趕著巴結旁人。”
三皇子藏在袖子里的手緊緊握著,臉上卻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模樣,“瞧五弟這話說的,我不過是念及手足情分罷了,何談什么上趕著不上趕著的話。”
六皇子雖不滿平樂王(大皇子)拿自已做筏子,但更惱怒老五想趁勢除掉自已,出言回懟,“三哥這是顧念手足之情,不過五哥說的也是,我們自然比不上你對兄弟們使得手段,只是有一句話不知五哥是否聽過?要想人不知,除非已莫為!我既然知道五哥做了什么,你說父皇是否知道呢?哼!”說罷也不去看安王(五皇子)的神色,直接甩袖離開。
安王的臉色陰一陣,晴一陣,可謂是精彩絕倫,他轉身看向后面這層層疊疊的宮闕,父皇啊,父皇,你給不給并不要緊,要緊的是這一切終究要讓我拿回來。
平樂王(大皇子)經過之時,冷笑著,“唉,我說老五,別看了,你就是看出花來,這里也和你沒關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