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弟子頗為贊同點頭。
他們大宗門制度森嚴，弟子們都是這龐大宗門的一只螻蟻，隨時可能因為犯錯煙消云散，連出色的內門弟子也不例外。
慕靈鳩接了任務便直接趕往霧州。
藍執從掌門那邊回來，只帶回了燕回鈺和一個三長老的徒弟陸風。
這兩人弟子一個靈皇六重，一個靈宗一重，藍執對掌門的安排頗有微詞，但也不敢不從。
玉嬌和鳳月仙都是自家師姐，只能自己去救了。
他轉頭去見了陸止白。
“大師兄，小師妹呢？”
陸止白不動聲色，“她去霧州了。”
“這么快？也不等等我！”藍執起身，“那我也去了。你去不去？”
“師父在閉關，我要幫他守關。”陸止白手中一張玉牌，“若有事，可召我分身。”
“嚯！這么大方？”藍執拿著玉牌笑容滿面，“師兄的分身現在可就剩兩個了。”
陸止白只冷冷看了藍執一眼。
藍執干笑了一聲，摸了摸鼻子，“我失言我失言，那我走了啊。師兄放心，我會保護小師妹的。”
藍執離開之后，小人參精娃娃趴在桌上，兩個眼睛滴溜溜轉，它是越來越看不懂陸止白了。
“你明明知道慕凌天在霧州，還讓她去干什么？”
陸止白眼中透過一絲深沉，“正是因為慕凌天在霧州，我才想讓她去，他們也是時候見面了。”
“可是，你不怕慕凌天殺了她呀？”小人參精娃娃搖了搖頭，“也不對，慕凌天應該沒那個本事……靈鳩的入門禮包里面有你的一個分身還有宗門的護身符。”
陸止白嗯了一聲，閉目養神。
小人參精娃娃靠在陸止白的身旁，突然道：“你不管那個黑貓了呀？它一直纏著靈鳩，小心你竹籃打水一場空。”
“不用管它。”陸止白語氣淡淡，完全不把黑貓放在眼里的樣子。
“它可是……”小人參精娃娃欲言又止，“算了，它本來也殺不死……就是老搶我魚吃，有點煩。”
慕靈鳩此時已經來到了玄仙宗的傳送陣，排隊進入傳送陣的人很多，十枚靈石可以傳送到其他的區域。
慕靈鳩排了半個時辰，選擇傳送到霧州。
選擇過后，剎那之間，她便被吸入空間詭道，瞬間到了霧州。
霧州地如其名，常年都是霧蒙蒙的，一年只有幾十天有陽光，其他時候大多是陰雨天。
現在是四月，霧州更是陰雨連連，即便是目視千里的修行者在霧州也只能看清楚一千米內的東西，修為低微的普通人甚至連五十米都看不清。
慕靈鳩坐著宗門獎勵的五階妖獸坐騎，白玉馬。
她走在街頭，發現這些年霧州并沒有太大變化，她稱帝之后就沒再踏入過霧州，這是許久之后的第一次。
修行界的時間很長，改變卻也是比較緩慢的，大家都鉆研修行，并沒有將心思花在建筑上。
街道還是很久以前的感覺，她一路疾馳來到了自己記憶中的地方。
咚咚咚！
踏在青石板上，她敲開了以前熟悉的一道木門。
很久之后門內傳來一聲吱呀響，打開門的是一個拄著拐棍的老者。
他全身皮膚松垮垮的，抬起頭，看到慕靈鳩的剎那，驚得后退了好幾步。
“你……你……女帝……”
他直接跪在地上，“拜見女帝。”
慕靈鳩翻身下馬，將他扶起來，“老爺爺，你認錯人了。”
年輕的聲音，這句話讓老頭子渾身一顫，他再度抬起頭看著近在咫尺的少女。
“你，你不是……”
“進屋說吧。”慕靈鳩進入了老者的屋內。
他家里沒什么東西顯得空蕩蕩的，其他人也都不見了。
“他們呢？”
老頭眼淚含淚，他盯著慕靈鳩，他知道眼前這個人是慕靈鳩，但他也知道不能說。
所有人都說女帝死了，現在新帝登基，一朝天子一朝臣。
“我讓他們去了紅海。”
紅海是慕靈鳩發家的地方，也是慕靈鳩的主要勢力分布地，朝奉宗的老巢。
如今紅海已經叛出天雪王朝，他們在紅海一帶活動。
“你總該留個人在身邊。”慕靈鳩看著他鼻頭微酸。
“我一個人就行了，我雖然年紀大，但身體強壯啊。”老頭忍不住笑起來，牙齒都只剩了兩顆。
慕靈鳩見此更難受了，這已經不是她認識的那個少年陳欲，他老了。
陳欲年少時也是那般意氣風發，策馬江湖。
思及此，她淚光閃爍。重生之后，她好像承襲了這具身體的體質，總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陳欲……你怎么這個樣子了。”
慕靈鳩上一世微末出身，征戰百年，陳欲是她朝奉宗的同門，他們一起戰斗過，一起遭受過危險，出生入死。
征戰途中，他身體受損修為止步，留在了霧州，百年過去，已然垂垂老矣。
陳欲從來沒見過慕靈鳩哭，就算是骨頭碎裂，身受重傷，她也依舊是透著一股子狠勁，硬生生撐住。
陳欲也鼻頭一酸，跟著難受起來。
“我沒事，人固有一死，茍活百余年我之前想都不敢想。我們入朝奉宗之時，宗主說過，朝奉宗以殺止惡人命報應雖遲但到，我也是背負無數人命的，成這樣子也不是什么不能接受的。”
當年因平民修行者沒有資源，被大家族逼得奮起反抗的他們加入朝奉宗，以殺止惡，征戰一生，如今又如同鴻毛一般輕輕飄逝。
“知道你還在，我就很安心。”陳欲咧嘴露出一個微笑，“其他的也不太重要。”
慕靈鳩也努力止住情緒，讓自己平靜些。
“你為何不與他們一同去紅海？”
“我這樣子去干什么？會拖累他們。況且，你也知道我的性格，現在生活挺好，就不想改變了。”陳欲語氣溫和，臉上笑容也越發平和自然。
慕靈鳩看著他這張與昔日完全不同的臉，還是很難受。
“霧州的大族有沒有為難你們？”
“那倒是沒有，他們大概早就忘了我這個人。”陳欲笑著，“我修為低，對他們造不成影響。”
“那每月發放給你的靈石，領了嗎？”
“這幾個月沒有領，不過也沒事，我之前攢著些靈石，也能度日。”陳欲滿不在乎。
慕靈鳩看了一眼這破舊的屋子，心里面對陳欲的話存疑。
這幾個月沒有領，還是一直沒有領？
她掌控霧州之后便下令給老弱病殘的將士每月一百靈石補貼，足夠安享晚年了，不夠可以預支。
霧州是慕凌天在控制，她懷疑慕凌天壓根兒私吞了這筆錢。
“陳欲，林叔生意還在做嗎？我剛剛路過發現他的店鋪改頭換面了，便沒有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