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佳慧看到夏溪有一瞬的愣神。
知道老爺子又說漏嘴了。
“你比我大半歲,可不就是我姐姐嗎”?
夏溪聽聞,也沒在意,女孩子之間以姐妹相稱也很正常。
“小溪啊,孩子爸爸是做什么工作的?”老爺子再次開口詢問夏溪的家庭情況。
“呃,呃,他就是一普通打工人”,夏溪不想解釋那么多,隨口說了句。
夏溪沒有忘記她此行的目的。
她看看時間不早了,開口道。
“爺爺,聽佳慧說您喜歡吃紅燒肉,我這就給您做去”。
“好,好,爺爺等著”,明東臣笑的合不攏嘴。
老爺子望著廚房里那個忙碌的身影,眼神里再也沒有了以往看明淮禮時的戾氣。
這孩子太讓明東臣意外了。
漂亮,大方,優秀。
這么年輕就有倆孩子了。他聽明淮禮說過了,夏溪過的并不好,經濟不寬裕。
為了多些收入,給有錢人家做保姆。
想到這些,明東臣心疼的直掉眼淚。
他想夏溪趕緊認祖歸宗。
他們明家的錢多的花不完,夏溪卻起早貪黑的給人當保姆掙錢養家。
明東臣怎么也不忍心再讓夏溪受苦了。
夏溪做飯是一把好手。兩個小時后,桌子上面擺滿各色菜系。
夏溪買食材的時候,就聽明佳慧介紹了老爺子的口味和喜歡吃的菜。
飯菜擺好,明佳慧照顧老爺子坐好。
明東臣看到一桌都是他喜歡吃的菜。
高興的眼睛都瞇成一條縫了。
這么多年,明佳慧就沒見老爺子這么開心過。今天是他笑的最多的一天。
“小溪啊,你的菜做的很對爺爺的口味,以后爺爺如果想吃你做的菜了,能不能給你打電話啊?”,明東臣巴不得現在就讓夏溪和孩子們過來和他住在一起。
那倆孩子也太可愛了。
他一眼就喜歡上了。
“行啊,爺爺,您什么時候想吃了,給我打電話就行”。夏溪對老爺子總有一種久違了的親切感,
這種感覺讓她不忍心拒絕老爺子。
聽到夏溪這么說,明東臣趕緊讓明佳慧把夏溪的所有聯系方式都添加在手機里。
吃過午飯,夏溪又陪明東臣聊了一會兒天,才起身告辭。
明東臣十分的不舍。
拉著夏溪的手,一再叮囑她要常來看他。
夏溪走后,明東臣立馬就給明淮禮打了電話。
“你趕緊給小溪置辦一套房產,一家幾口,到現在還擠在幾十平米的老房子里,據說還是租的,另外,給孩子們的爸爸在公司安排一個職位”。明東臣的語氣不容拒絕。
想到夏溪現在的生活條件,他就心疼。
也不知道這些年她們母女是怎么過來的,肯定吃了很多苦。
還好,總算是找回來。
他們明家還有機會補償。
“知道了爸,我這就安排人去辦”,明淮禮也有此意。
那天他去見夏秀蘭時,看到他們的居住環境,當時就萌生給她們買房子的念頭。
夏溪和明佳慧從望歸宅出來后,心里一直在想。
老爺子怎么和明淮禮一樣,見到她情緒都很激動?
反正她感覺這一家人都挺奇怪的。
夏溪內心生出一絲疑惑,忽然有種不好的預感在她腦海中閃現。
她要回去問問夏秀蘭,她的親生父親叫什么名字。
因為明淮禮和老爺子見到她的反應太不正常了。
如果不是她的親生父親前幾天找上門來,夏溪也可能不會這么想。
事情太蹊蹺了。
夏溪想了一路,還是覺得不可能,可能是自已太敏感了吧?
“佳慧,我挺羨慕你的,有個這么慈愛的爺爺,不像我,從小就沒有父親,也沒有爺爺奶奶和外公外婆,就我和媽媽相依為命”,夏溪不知怎么的,就想找個人傾訴一下。
以前她也沒有和明佳慧過多的說起自已的身世,今天可能是觸景生情了吧?
明佳慧聽到夏溪這么說,不知道該怎么安慰夏溪。
因為夏溪沒有的這些,她都有。
夏溪說的那種感受,她體會不到。
雖然不能體會到,可內心還是涌出同情來。
同樣是明淮禮的女兒,她的這個姐姐什么親情也沒有得到過,沒有體驗過,更不用說享受優渥的物質生活了。
明佳慧有一瞬間的沖動,想把實情說出來。
你有爺爺,你有爸爸,也有妹妹...!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居然也說不出口。
看著夏溪略顯落寞的眼神。明佳慧緊緊的攥住她的手,以示安慰。
夏溪感受到了明佳慧的用意。
“我沒事,這么多年都過來了,我也已經不需要了”,夏溪淡然一笑。
這句話卻讓明佳慧的心瞬間墜入了谷底。
夏溪說話的眼神和語氣都是極其冷漠的。
明佳慧停了好半天才開口。
“夏溪,假如你的父親回來找你,你會認他嗎?”
她倆剛開始認識的時候,夏溪曾經說過,在她很小的時候,父親就去世了。
直到后來熟悉一些,夏溪才告訴她,父母離婚了,從那以后再也沒有見過自已的父親。
當時明佳慧并不知道夏溪就是自已同父異母的親姐姐。
“我怎么可能會認他?他帶給我的傷害我一輩子都忘不了。
小時候,學校里的有些調皮的孩子整天追在后面說我是沒爸的野孩子,我經常被他們欺負。那個時候,你知道嗎?我多么希望有一天,我的爸爸能出現在我面前,給我安慰,給我勇氣,給我鼓勵...可是二十六年過去了,他沒有來!
在國外上學,我媽為了給我掙學費,腰都累壞了,我一個人一邊學習一邊打工,最多的時候,一天打三份工,為了省錢,每天只吃兩頓飯,他又在哪里?
你覺得現在我還需要他嗎?或許他很有錢,可金錢買不來親情,也買不來愛情,我媽媽也被他傷害很深,我們是不可能原諒他的”。
夏溪今天說了好多,把憋在心里的委屈和怨恨全部倒了出來。
她靠在椅背上,眼睛望著窗外,似是在講著別人的故事。
那個男人來過她家之后,這兩三天沒有再來。
夏溪想過了,如果他再來,她一定不會客氣,會像夏秀蘭一樣,把他趕出家門。
夏溪沒有說,她的親生父親其實已經找上門了,還給了她們母女很多錢。
在別人眼里,肯定會說夏秀蘭傻,給錢為什么不要?
可夏溪還是很理解夏秀蘭的做法的。
她們只是想和那個人徹底斷絕關系,以后不要有一絲一毫的牽連。
明佳慧聽著夏溪的這番話,手心里已經出了一層薄汗。
她從夏溪的眼神和語氣里。
感受到了深深的恨意和漠然。
明佳慧終于能理解明淮禮為什么對認回夏溪這么沒有信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