稽查處調(diào)查室里環(huán)境冰冷的可怕，就連燈光都亮的慘白，
沒有一絲暖意。
在這樣一個堪稱肅穆的環(huán)境里，詹司為就像一個不和諧的音符。
他有著一張無論放在哪里都讓人無法忽視的容貌，身上穿著高奢品牌最新一季未公開發(fā)售的新款，
瑩白但又不失力量的手腕上，
松散地掛著一條櫻花粉色的珠串的手鏈。
一般來說，男人的飾品很少有粉色的，
但戴在詹司為手上卻毫無違和感。
詹司為眉目舒展，
神情放松地坐在冷硬的鐵質(zhì)椅子上，一臉坦然，
不像是來接受審問的嫌疑人，
更像是來試鏡的大明星。
在詹司為的對面，隔著桌子坐著兩個人。
左邊是稽查處的元老辛正，
那張刻滿風(fēng)霜的臉如同法院門口的石獅子，
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右邊的孟凡杰則顯得年輕些，
金絲眼鏡后的眼睛里閃爍著小人得志的興奮，
嘴角還噙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譏誚。
按照慣例，
詹司為先把之前和隊員們對好的事件經(jīng)過敘述了一遍，
辛正又從他的敘述中挑了幾處不合理之處，
詹司為一一解答。
例行公事過后，辛正率先開口，聲音沙啞卻帶著穿透力，
“詹隊長，劉志失蹤超過24小時，你看起來似乎并不著急？”
詹司為平靜地答道：
“既然到了這里，著急也沒有用了。
如果不是總部要求我立馬回來，我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在鬼子坡搜索劉志的蹤跡。”
辛正目光微凝，緩緩開口道：
“稽查處的搜救隊已經(jīng)在去往C市的路上了，
如果劉志還在鬼子坡沒有離開，我們的隊員就一定會找到他。
這一點詹隊長可以放心。”
孟凡杰立刻接過話頭，鏡片后的眸子閃著挑釁地精光，
“你想留在C市是為了找人，還只是想拖延時間，逃避稽查處的審查？”
詹司為淡淡掃了他一眼，像是在看跳梁小丑，
理都懶得理。
被忽視的孟凡杰頓時火了，指著詹司為剛要開罵，
卻被辛正抬手制止，孟凡超立馬閉上了嘴。
不過他雖然暫時偃旗息鼓，但是看著詹司為的眼神愈發(fā)不善。
辛正繼續(xù)道：
“隊員劉志失蹤，你作為隊長有著不可推卸的責(zé)任，
你認為自已在執(zhí)行任務(wù)的過程中有哪些不足之處，
間接導(dǎo)致劉志失蹤的呢？”
明眼人一聽就知道這是一個陷阱問題。
詹司為如果說自已沒問題，就會被打上“推卸責(zé)任”的標(biāo)簽——
還是那句話，
隊員失蹤了，隊長怎么可能一點失誤沒有，
若是沒有失誤，隊員又怎會失蹤？
如果詹司為回答有，
那么他接下來的自我反省就會成為認罪的口供，
這口黑鍋算是摘不下去了。
調(diào)查室的空氣驟然緊繃，
孟凡杰的臉上露出一絲幸災(zāi)樂禍的笑容，
稍縱即逝。
沒想到詹司為聽后，泰然自若地說道：
“如果說非要從我身上找出疏漏的話，那就是我過于相信總部給的情報和設(shè)備了。
在我們出發(fā)之前，
指揮中心的對接人說的信誓旦旦——鬼子坡只有一只跳尸。
我們用無人機綁著探靈器在山上又搜索了一遍，
也只有一只僵尸的蹤跡。
然而當(dāng)我們到達鬼子坡的時候，卻一口氣冒出了三只僵尸！
我們一組只有五個人，除了我修為高一點兒，
其他幾人最高不過煉氣二層，對付一只僵尸或許足夠了，
但是對付三只僵尸，
那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我能帶著三個隊員全身而退已經(jīng)做得不錯了。
若是換成其他小組，
大概率都得全軍覆沒。”
“全軍覆沒？哼！”
孟凡杰突然翻了個白眼，不屑地嗤笑一聲，說道：
“詹隊長的意思是，劉志的失蹤你沒有責(zé)任，倒成了總部的錯咯？裝備失靈也怪總部嗎？”
詹司為抬眼，目光與孟凡杰相撞，
“那不然呢？你的意思是怪我嗎？”
“你！”孟凡杰臉色一沉，拍了下桌子，
“詹司為，請注意你的態(tài)度！
現(xiàn)在是審查，不是讓你質(zhì)疑我！
我看你是走了狗屎運當(dāng)上了隊長，尾巴都翹到天上去了！
劉志失蹤，你難辭其咎！說不定……”
他拖長了語調(diào)，眼神陰鷙，
“說不定就是你看劉志不順眼，故意趁著這次機會除掉他！”
孟凡超這句話像一顆炸雷，讓調(diào)查室的空氣瞬間凝固。
辛正眉頭微蹙，看向詹司為。
詹司為緩緩站起身，
手上的串珠隨之從手肘向下滑落，最后在虎口處卡住，
發(fā)出嘩啦的響聲，
在這個靜默的調(diào)查室內(nèi)顯得極其清脆。
詹司為連個眼神都沒施舍給孟凡杰，只是定定地看向辛正，
冷冷地說道：
“我之所以愿意配合調(diào)查，是因為相信稽查處的專業(yè)性，
不會沒有證據(jù)就惡意揣測，急著給人安上莫須有的罪名。
看來是我誤判了！”
聽著詹司為出言不遜，孟凡杰頓時暴跳如雷，
指著詹司為的鼻子剛要開罵，
就見辛正用筆記本一拍桌子，對著孟凡杰命令道：
“坐下！”
孟凡杰臉上還是憤憤不平，但是礙于辛正的權(quán)威，
不得不閉上了嘴。
辛正接著說道：
“孟凡杰的猜測雖然有些草率，但也不是沒有這個可能，對此你有什么解釋嗎？”
詹司為不慌不忙地說道：
“誰質(zhì)疑，誰舉證，我問心無愧，也不會掉入自證清白的陷阱。”
詹司為這種處變不驚的樣子看得孟凡杰越發(fā)光火，
還沒等辛正開口，便先一步說道：
“詹司為你搞清楚，
現(xiàn)在不是你在大學(xué)風(fēng)光無限的時候，所有人都要捧著你，讓著你！
稽查處不是你為所欲為的地方！
趁我們好好說話的時候，我勸你好好配合，
不然不僅保不住隊長職位不說，
特調(diào)局你都不一定能待下去！”
“孟凡杰！”
詹司為猛地打斷他，聲音陡然轉(zhuǎn)厲，
“現(xiàn)在是審查任務(wù)，不是清算個人恩怨！
大學(xué)的時候你因為男情女愛對我懷恨在心，
我可以理解你的年少輕狂。
但你若將這種私人情緒帶到工作中，利用職權(quán)進行報復(fù)，
那就是瀆職！
你更不配在特調(diào)局待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