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暴露的危險之后,白泰然才小聲問道:
“她不是被玉帝封印了嗎?怎么會出現在這兒?”
江鈺低聲答道:
“玉帝好像是廢品回收站出來的——啥玩意兒都要!
前兩天我還碰見被蓮花生大士打去輪回的護法神喇呼拉,
也是被玉帝撿回去,
灌上混沌之氣,成了他的走狗。”
厲言插嘴道:
“是蓮花生身邊那個長了九個腦袋,滿身都是眼睛的惡心鬼不?”
江鈺點點頭,
厲言冷哼一聲,說道: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他找的盟友也都是這些上不了臺面的東西。”
白泰然則是皺著眉頭問道:
“你遇到喇呼拉之后呢?他看見你了嗎?萬一他回去找玉帝報信,你可就暴露了!”
江鈺搖了搖頭,一臉淡定地說道:
“他是看見我了,但是我也把他的命留下了。”
厲言豎起大拇指,滿臉贊賞地說道:
“做得對,斬草不除根,春風吹又生。”
夸完江鈺,
厲言又轉頭對著白泰然說道:
“這里一片荒蕪,連遮擋物都沒有,
霍臨川和費長房就是跑了也沒處躲,
說不定現在已經被旱魃抓了回去。
我們按照江湖規矩,先禮后兵。
你的口才好,
先去看看能不能和旱魃交涉一下,問問霍臨川在不在她那,
再問問她愿不愿意把人交出來。”
白泰然聞言,
瞪大雙眼看向江鈺和厲言兩人,驚道:
“為什么讓我去啊?你們兩個怎么不去呢?”
厲言理所當然地說道:
“我倆只要出現,她根本不會給我們倆說話的機會,直接就動手了。”
白泰然雙眼微微瞇起,又對著江鈺問道:
“你們兩個和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吧?”
江鈺似是而非地說道:
“也不算什么深仇大恨,最多就是逼她做了一些她不想做的事情而已。”
聽江鈺這么一說,白泰然更好奇了,
“到底發生了什么事?快說啊!”
沒等江鈺回答,
厲言忽然輕聲一笑,問道:
“你還記得當年我們兩個剛上天庭不久,被派去解決北海水患的事情嗎?”
白泰然回想一下,點點頭說道:
“記得,我當時還納悶呢,你們兩個武神是怎么解決的呢?”
厲言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情,
嘴角一翹,
“連你都知道我們兩個是武神——打仗的,
治理水患本就不是我們擅長的,
玉帝那個老東西還非得把這燙手山芋塞給我們,
擺明了就是為難我們!
說起這個我就來氣,
那時候北海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一個大妖怪,
把北海的海眼給撞壞了,
水循環全都攪得亂七八糟,
海平面急速上升,把周圍的土地都淹了!
江鈺和我打仗是把好手,
可治水?那不是龍王和水德星君的活兒嗎?
那是我倆該干的嗎?
幸虧有貪狼給我們出了個好招——”
厲言一邊說著,
一邊把目光轉向山腰處的旱魃,
白泰然跟著厲言的視線看過去,心里靈光一閃,
隨即瞳孔驟然收縮,不可置信地說道:
“你們兩個不會——”
厲言還在嘿嘿笑,
江鈺的臉上閃過一絲尷尬,干巴巴地解釋道:
“我們看著無辜的百姓在滔天巨浪中喪命,
實在是于心不忍,
就聽了貪狼的建議,找到旱魃——利用她“赤地千里”的能力把水蒸干,
以緩解水患。”
“旱魃怎么看都不像是樂于助人的人,你們當時肯定用了非常手段吧?”白泰然立馬發覺了話里的疑點,
江鈺不吭聲了,
厲言卻毫不在意地說道:
“非常時期,非常手段嘛!
再說那時候她已經被封印在漠北了,我帶她做點好事,
說不定能給她減點刑,爭取少蹲幾年呢!”
白泰然雖然確定旱魃和她們倆肯定是結仇了,
但還是不死心地問道:
“你們和她之間的關系真到了不可調和的地步嗎?我怕我一個人搞不定啊......”
厲言毫不猶豫地說道:
“是的,一點沒有轉圜的可能。
我們兩個要是全盛時期壓制她很容易,但現在我們都是殘血狀態,
要是和她碰頭的話——”
厲言還在思考著該怎么形容的時候,
江鈺簡單明了地給出了答案——“露頭就秒!”
白泰然只得認命地嘆口氣,孤身一人向旱魃走去。
誰知他剛走出幾步,
就見一群奇形怪狀的人忽然從另一個方向沖上山腰,
見到旱魃之后,
那群奇形怪狀的人立馬撲通跪倒,
為首的人匍匐在旱魃的腳下,
嗓子里發出刺耳的尖嘯!
白泰然看得直皺眉,低聲道:“這是在干嘛?”
江鈺沉聲說道:
“那群奇形怪狀的人是高級喪尸,他們在用喪尸的音頻波動向旱魃報告——
西北方七十里處,
出現了一個長得很好看的年輕男人,
和一個全身上下都綁著繃帶,拿著劍的鬼差。
雙方見面后起了沖突,
喪尸群死傷嚴重,請旱魃出手相助。”
在江鈺的“同聲傳譯”下,
眾人立馬明白了眼前那兩個物種的交流內容,
而另一邊的旱魃聽了喪尸的報告之后臉色驟變,
立馬向著西北方急速掠去。
江鈺一行人緊隨其后,
沒過一會兒,
就看到了被喪尸群圍住的霍臨川和費長房!
只見霍臨川白皙俊秀的臉上沾滿了灰塵和血漬,
白襯衫刮出了幾道猙獰的裂口,
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
費長房手持雙刃光劍將霍臨川護在身后,原本綁得整整齊齊的繃帶早已散開大半,
露出底下猙獰的傷痕。
面對著遠超已方人數幾十倍的喪尸圍攻,
費長房的目光雖然依舊堅毅,
但他那沉重地呼吸,還有不住發顫的劍尖,
卻暴露了他已經是強弩之末。
實際情況確實也是這樣,
費長房從調查鬼車,
到被鬼車拉到九頭鳥的地盤,
再到被雞賊的九頭鳥塞進押送文昌帝君的鬼車里,
最后到了這個荒蕪的世界,
在關鍵時刻,他手里突然冒出一柄神器,
他才得以擊退鬼差,
帶著文昌帝君開始逃亡。
時至今日,費長房連一口囫圇氣都沒喘過,
他早已經精疲力盡了。
然而正當他和喪尸群對峙的時候,,
忽然感覺到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向這邊移動過來,
費長房心里暗道,
糟了!那群喪尸的援兵來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
費長房將神劍往霍臨川的手中一塞,眼神中帶著一絲決絕:
“一會兒你拿著劍往我身后跑——無論發生什么都別回頭!”
費長房說完,忽然雙手結印,眉心紅光閃爍——
他竟然要自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