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君策在旁邊看得莫名其妙,據他看,那姑娘臉色發青,吐得昏天暗地,分明就是離死不遠了。
怎么到了相宜和秦司醫嘴里,反倒是有救了?
他怕相宜哄他,實則是想穩住他,再繼續給那姑娘治。
回了房里,相宜聽到他的試探,忍不住笑:“岐黃之術便是如此,有些病癥,看著平穩,實則是大兇,有些時候,看著不太好,其實是由危轉安。”
她在床邊坐下,反問:“除了中毒,殿下見過哪個瀕死之人,能吐出那么許多,還好好地喘著氣兒的?”
李君策一想,還真是。
如此一來,他大大松了口氣。
“也罷也罷,總歸是救了她一條命,如今你可以安心回京了吧?”
相宜笑,靠近他懷里。
“多虧了咱們殿下,君子仁心,感動上天了,所以護佑你的子民。”
李君策反駁:“分明就是太子妃醫術超絕,可通天地。”
相宜勾唇,滿意地閉上眼睛。
秦姑娘那里有秦司醫照料,次日一早,果然緩過氣兒來。
相宜等人不能再耽擱,便留下許多錢財,又準她哥哥留下照顧她,等她病好,再去軍營報道。
在吉縣逗留數日,總算能走了。
黃嬤嬤等人都是高興不已,云霜和云鶴更是喜形于色。
這回他們走陸路,李君策舍不得相宜受苦,一切以他們母子為重。
馬車上,相宜還是不舒服,吃進去的東西,有一半都吐出來了。
為此,李君策堅持不先回京城。
“你這個樣子,離了我的眼,叫我如何放心?”
相宜喝下溫水,喘著氣道:“殿下你早早回去,將事情安頓好,我心里踏實了,說不定就好了。”
李君策摟著她,給她順著氣。
“你莫要哄我,我不在你身邊,你必定夜里睡不安穩。”
相宜沉默。
她如今有了身孕,又被刺殺過,差點送命,夜里總是噩夢不斷,也就是他在身邊,她才稍稍安心。
只是——
“咱們如此逗留,父皇必定不悅。”
李君策說:“我離京之前,已經將你有孕的事告知父皇。”
相宜仰頭:“你不怕父皇為了崔妃,與咱們有了嫌隙?”
“之前會,往后不會了。”
相宜略做思索,便知道他已經布局,將他們之前說好的事提前做了。
“你說,父皇會信嗎?”
“鐵證如山,為何不信?”李君策親了親她,“更何況,事關皇家血脈,任何人坐在父皇的位置上,都無法容忍。他必定是寧可錯殺,也不放過。”
相宜聞言,背后一寒。
她忽然想起一事,暗自琢磨后,貌似玩笑地對李君策說:“我帶著這么多人離京,兩個丫頭還說呢,陣仗太大,我說,若是沒這么大陣仗,日后我有了身孕,恐怕有嘴也說不清。”
李君策擰眉:“誰敢說你?”
相宜勾唇:“人言可畏。”
“人言可畏,孤的寶劍更可畏!”
李君策沒好氣,低頭看她,忽然又嘖了聲,用力捏了下她的鼻子。
“越發會胡思亂想,竟試探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