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雪樓中。
陸長風摒去雜念,將心神完全沉入手中《太平要術(shù)》,嘗試制符。
這一次,他專注于“符箓·水系衍化”篇章中的【太玄咒】。
此咒屬寒冰一脈,講究以神意引動水元,凝水成冰,封凍萬物,咒文繁復(fù),涉及數(shù)個云篆古字與特定的真氣運行軌跡,更核心的是勾勒符文時那“意隨筆走,神注符成”的心訣,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陸長風閉目凝神,暗運《天下篇》,化出六本源力中的“陰”氣,屬于“霜”的那一部分神意被悄然剝離、提純,化作一縷精純意念。
他睜開眼,取過一旁備好的特制符紙和一支灌有“玄冰墨”的玉筆。
筆尖輕觸符紙。
神意隨之灌注。
起初,筆尖滯澀,符文線條歪斜,神意與筆鋒、符紙難以圓融。
幾次嘗試,要么是墨跡無法承載足夠神意而失效,要么是神意過猛沖散了墨跡結(jié)構(gòu),只留下一灘凍成冰渣的墨漬。
陸長風不急不躁。
鬼谷心法最重修心與洞察本質(zhì)。
他不斷調(diào)整神意輸出的強弱、頻率,模擬著“太玄咒”要求的那種“如冰河暗涌,似霜雪悄凝”的意境。
失敗三次后,他漸漸摸到門道。
筆鋒再落時,手腕沉穩(wěn),神意如絲如縷,順著玄冰墨的軌跡,滲入符紙每一寸纖維,符紙上,一個復(fù)雜的、帶著螺旋冰花圖案的符文漸次成型,最后一筆落下時,陸長風神意一凝,符文微微一亮,散發(fā)出一股明顯的寒氣,周圍空氣溫度驟降,桌面上凝結(jié)出一層薄薄的白霜。
“成功了!”
青黛一直安靜地侍立在一旁,見狀忍不住輕聲驚嘆。
她氣質(zhì)清冷,此刻眼中也泛起異彩。
“嗯!好涼快!比冰盆還管用!”
雪衣也撲扇了一下翅膀,好奇地探著頭。
桌上趴著打盹的墨璃也被寒氣驚動,抬起毛茸茸的腦袋,琥珀色的虎目眨了眨,用鼻子嗅了嗅那張符箓,被殘留的冰意激得縮了縮脖子。
陸長風拿起這張初成的【太玄咒】,感受著其中的寒意,搖了搖頭。
威力十不存一,不堪大用。
這只是第一步,封存的威力有限,且不穩(wěn)定。
他繼續(xù)練習。
接下來的時間里,他不斷重復(fù)繪制、完善、注入更多神意的過程,對神意的掌控越發(fā)精細入微,符文也越發(fā)穩(wěn)定凝實,從最初只能在符紙周邊凝出冰霜,到后來能瞬間將一小盆清水凍成冰塊。
最后,當他將一張精心繪制的【太玄咒】激活,投入裝滿水的浴桶時,只見寒氣勃發(fā),水面迅速凝結(jié),冰層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下蔓延,不過三五個呼吸,一整桶水便化作了堅冰。
“這……”
青黛掩口,臉上滿是震撼:“符水治病,呼風喚雨……昔日太平道張角能以此掀起滔天巨浪,果然匪夷所思,這般手段,便是放在今日,也足以令人嘆為觀止。”
陸長風收筆,看著自己的成果,說道:“嘆為觀止是真,但究其根本,仍是借外物承載神意,發(fā)動慢,準備繁,威力受符紙材質(zhì)和繪制者當時狀態(tài)影響太大,最高境界或許能虛空畫符,言出法隨,但那對神意修為要求極高,遠不如自身氣與神合,念動即發(fā)來得直接痛快。”
他話鋒一轉(zhuǎn),眼中露出思索之色:“不過,這符箓之道倒給了我另一個啟發(fā),有些需要長時間蓄勢、或者施放條件苛刻的術(shù)法,倒是可以用符箓封存,關(guān)鍵時刻激發(fā)……”
比如太虛歸塵!
這個念頭讓他精神一振。
但眼下,他還有另一個實驗要做。
放下符筆,陸長風取過擱在一旁的【風揚劍】,長劍出鞘,清光如水,劍身天然紋理如風過流云,以往他多以《以氣御劍》法門驅(qū)使,雖也如臂使指,但總覺隔了一層,未能盡展此劍靈性。
如今,明悟了符箓點化、蜀山孕劍之理,他心中豁然開朗。
“以意孕劍,以神養(yǎng)靈……”
陸長風手握劍柄,緩緩閉上眼睛,不再只是灌注真氣,而是將三元神意中屬于“風”的那一部分神意,向劍身深處渡去。
這一次,感受截然不同!
風揚劍先是輕輕一顫,發(fā)出低沉的嗡鳴,仿佛從沉睡中被喚醒,緊接著,劍身光華流轉(zhuǎn),那些天然的云紋仿佛活了過來,貪婪地吸收著陸長風渡來的風系神意。
劍鳴聲逐漸變得清越歡快,如同久旱逢甘霖。
整個劍體散發(fā)出一層淡淡的青色光暈,劍氣內(nèi)蘊,靈性以可感知的速度在緩慢增長沉淀。
陸長風嘴角微揚,輕撫劍身,低語道:“原來你一直想要的,是這個。早說啊。”
風揚劍發(fā)出一聲更加清亮的顫鳴,劍柄處傳來親切的反饋,仿佛在回應(yīng)主人的話語,又像是雀躍的歡呼。
一種更深層次的聯(lián)系,在人與劍之間悄然建立。
就在陸長風沉浸于這種奇妙的交流中時,聽雪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驚鴻的身影出現(xiàn)在門口,她面色焦急,對著陸長風斂衽一禮,低聲道:“陸先生,請快移步瑤光殿!公主殿下她……像是功法反噬發(fā)作了!”
陸長風眉頭一皺,收劍入鞘。
“怎么回事?”
如今賊人伏誅,禍患已平,李令月自己功力深厚,按理說不會有什么問題啊,不過他轉(zhuǎn)念一想,也明白了大概,八成是李顯不作為,李令月生了一肚子氣,在這月圓之夜,自然更容易出事。
果不其然。
驚鴻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奴婢也不甚清楚。殿下午后入宮,回來時臉色便很不好看,蒼白得厲害,卻一言不發(fā),徑直回了瑤光殿,傳了酒……方才奴婢進去伺候,見殿下臉色陡然慘白,以手捫心,氣息紊亂,怕是心脈劇痛……想來,定是與圣上有關(guān)。”
陸長風聞言,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暗道:“果然。指望那位能硬氣一回懲治韋后,還不如指望太陽打西邊出來。就他這畏妻如虎、是非不分的模樣,放在哪朝哪代都是個‘極品’。李令月攤上這么個兄長,也真是……”
他沒把這話說出口,只是對驚鴻點點頭:“帶路。”
瑤光殿內(nèi)彌漫著淡淡的酒氣,氣氛有些沉郁。
趙蘭君、穆青虹等心腹都守在殿外,見陸長風到來,紛紛行禮讓開。
眼中帶著憂色。
“陸先生,殿下就拜托您了。”趙蘭君低聲道,與穆青虹交換了一個眼神,悄然退下,并將其他侍女也一并帶走,輕輕合上了殿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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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六章 太玄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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