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豬腦子嗎？！”
姬沁姝厲聲呵斥，幾步沖到窗邊，卻發現所有的窗戶都被特制的防爆卷簾封死。
“季晟東特意留給你的？他這是要把我們兩個都困死在這里！”
“不可能！”蔣欣尖叫著反駁。
“今天是我的婚禮！他怎么可能……”
“婚禮？”
姬沁姝看著眼前這個蠢到無可救藥的女人。
一樓，云中禮堂主會場。
婚禮進行曲已經循環播放了三遍。
司儀額頭上的冷汗把妝都沖花了，拿著話筒的手在微微發抖。
“下面讓我們用最熱烈的掌聲，有請新娘蔣欣小姐入場！”
五分鐘過去了。
十分鐘過去了。
沒有新娘。
趙寒雁臉上的笑容早就掛不住了，她一把扯住剛從后臺慌慌張張跑出來的侍應生。
“人呢！我問你新娘子人呢！”
侍應生被嚇得哆哆嗦嗦，手里的托盤差點打翻。
“太太，剛才大小姐說要去二樓貴賓室補妝，還要和姬小姐單獨聊聊，一直沒下來啊。”
“廢物！”
蔣皓在一旁聽得真切，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他對著身后的保鏢低吼。
“都死絕了嗎？還不快去二樓找！把門給我撞開！”
幾名黑衣保鏢領命，沖向樓梯口。
趙寒雁強壓下心頭的驚慌，轉身面向臺下躁動不安的賓客，重新堆起那副雍容華貴的假笑。
“各位親朋好友，稍安勿躁。新娘子這是想給新郎一個特殊的出場驚喜，咱們再耐心等幾分鐘。”
話音未落，人群角落里，那道挺拔的身影動了。
徐生緩緩從陰影中走出。
“蔣總，這是唱的哪出？驚喜變驚嚇了？”
蔣皓此時哪有心情跟他打機鋒。
徐生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最后定格在二樓那扇緊閉的窗戶上。
“姬沁姝在哪？”
蔣皓渾身一震，剛才光顧著找女兒，竟然把這茬忘了！
如果只是蔣欣不見了，頂多是蔣家丟人現臉。
可要是姬家那位活祖宗在他的地盤上出了事，整個蔣家都得跟著陪葬！
“姬小姐也不見了？”
蔣皓的聲音都在打顫。
“看來蔣總是真的老糊涂了。”徐生冷哼一聲，整理了一下袖口，邁步就要往樓上走。
“不用勞煩你們那些廢物保鏢，我親自去找。”
“慢著。”
一直站在臺側，季晟東忽然橫跨一步，擋在了徐生面前。
“徐生，今天是我和欣兒的大喜日子，就不勞你這個前夫費心了。”
“那是我的新娘，我自然會去找。”
說著，他壓低聲音。
“不過既然你這么關心姬小姐，不如求求我？或許我能告訴你她們在哪。”
徐生眼皮微抬，眸光在那張虛偽的臉上停留了一瞬。
“滾開。”
兩人的視線在空中碰撞。
這一幕落在不遠處徐峰的眼里，簡直比過年還喜慶。
他手里晃著紅酒杯，原本還擔心徐生攀上姬家高枝不好對付。
現在看著這亂成一鍋粥的場面，心里的算盤珠子撥得震天響。
好啊，越亂越好！
最好季晟東和徐生當場咬起來！
他摸出手機，撥通了那個號碼，身子側向一邊，捂著嘴惡狠狠地催促。
“怎么還沒到？吃屎都趕不上熱乎的！”
電話那頭傳來嘈雜的風聲。
“老板，路上堵車啊！前面好像出了連環車禍，我這就棄車跑過去，還有兩公里！”
“少廢話！我不管你用什么辦法，十分鐘內必須出現在云中禮堂！”
徐峰眼神陰毒地盯著徐生的背影。
“聽清楚了，目標就是剛才那個穿黑西裝的徐生。場面越亂，你下手的機會越大。事成之后，尾款翻倍！”
“明白！這就來！”
掛斷電話，徐峰仰頭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徐生，這就是你的命！
此時，會場內的音響像是抽了風，那首《婚禮進行曲》再次不知疲倦地響了起來。
蔣皓急得滿頭大汗，派去二樓的人遲遲沒有回音，姬沁姝和蔣欣就像人間蒸發了一樣。
“晟東，這可怎么辦？”蔣皓六神無主，只能求助地看向準女婿。
季晟東看了一眼手表，嘴角勾起。
火候差不多了。
他轉過身，輕輕拍了拍蔣皓的肩膀，一副顧全大局的模樣。
“伯父，吉時不能誤。下面的賓客已經開始說閑話了，這對蔣家的股價和聲譽都是致命打擊。”
“不如這樣，咱們先把流程走了，給賓客一個交代。”
“流程？新娘子都不在，怎么走流程？”
蔣皓瞪大眼睛。
“敬茶。”
季晟東招手喚來禮儀小姐，端起托盤上的茶盞。
“只要您喝了這杯女婿茶，我就是蔣家名正言順的女婿。至于欣兒，可能是耍小性子躲起來了。”
“我向您保證，喝完這杯茶，她立刻就會出現。”
蔣皓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他雖然老，但還沒瞎。
今天這事兒處處透著詭異，季晟東這葫蘆里到底賣的什么藥？
“晟東，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伯父，我這是在幫蔣家止損。”
季晟東依然笑得溫文爾雅。
“您也不想明天頭條全是蔣家騙婚的新聞吧？”
一邊說著，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做了一個手勢。
暗處的親信向二樓發出了指令。
蔣皓看著四周賓客指指點點的目光，又看了看季晟東遞過來的茶杯。
他咬了咬牙。
罷了！先把面子圓過去再說！
“好！我相信你一次！”
蔣皓顫抖著伸出手，去接那杯茶。
就在指尖觸碰到溫熱瓷杯的瞬間，二樓方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新娘子出來了！”
人群中驚呼。
蔣皓抬頭。
只見二樓樓梯口。
蔣欣提著婚紗裙擺，臉色蒼白如紙，幾乎是踉踉蹌蹌地往下跑。
而在她身后，姬沁姝一臉寒霜。
雖然發絲有些凌亂，但那股子殺氣隔著老遠都能把人凍僵。
蔣皓緊繃的神經松懈。
只要人沒事，姬家那位也沒事，一切都還有回旋的余地！
“好啊！”
他不再猶豫，端起季晟東手中的茶杯，仰頭一飲而盡。
茶水入喉。
季晟東看著那個空了的茶杯。
“爸，這茶好喝嗎？”
蔣皓剛想把茶杯放回托盤，忽然覺得眼前一陣天旋地轉。
那絢爛的水晶吊燈在他視線里扭曲拉長，變成了無數個重疊的光圈。
“你……”
他指著季晟東，想要說話，舌頭卻已經麻木得不聽使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