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良材一揮袖子，黑色的煞氣從他體內瘋狂涌出。
“摘星筆、斬馬刀、方圓盾……再加上青龍精魄，只要殺了你們，這天下玄門，還有誰能擋我？”
“你們真以為帶著這幾件破爛就能贏我？別忘了，我在關外苦修兩百年，是為了什么！”
“那就是為了找到你們這群所謂的正統的死穴！我知道你們的缺陷在哪里！”
董良材死死盯著那懸浮在半空中的摘星筆、朱紅斬馬刀和方圓盾。
“玄牝閣這四大鎮閣之寶，威力的確驚天動地，這點我不否認。”
“可惜啊，凡事皆有代價。這等上古神兵，每一次催動都需要抽取龐大的靈力。”
“就憑你們這三把老骨頭，能揮動幾次？”
“三次？還是五次？恐怕還沒等把我耗死，你們自己就要先被這法器吸成人干了吧！”
這話一出，原本還霸氣側漏的三位長老，面色雖未大變，但眼神深處確實閃過一絲凝重。
法器噬主，這是玄門公認的鐵律。
越是強大的寶貝，越像個填不滿的無底洞。
“為了這一刻，我可是給你們準備了一份大禮。”
董良材抬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虛空。
“全都給我滾出來！耗也要把這三個老東西給我耗死！”
靜心齋四周原本寂靜的黑暗角落里，爆發出數十道凜冽的殺氣。
一群身著暗灰色緊身衣的死士，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
姬沁姝借著院內昏黃的燈光，看清了那些死士握著兵器的手背。
四個扭曲怪誕的符文首尾相連，透著一股邪惡感。
她拽了一下徐生的衣袖，聲音壓得很低。
“徐生，你看他們的手背！那個紋身好奇怪，我從來沒在任何圖騰資料里見過這種樣式，不像裝飾，更像是某種編號？”
徐生順著她的視線望去。
那符文不僅詭異，更透著一股讓他從靈魂深處感到厭惡的氣息。
“這東西……”
“大長老，這紋身什么來頭？看著不像是關外的路數。”
呂星文手持摘星筆，目光冰冷。
“哼，一群數典忘祖的畜生罷了。”
“當年祖師爺創立玄牝閣，廣收門徒。有一批心術不正之徒，竊取閣中秘法后叛逃至海外。”
“祖師爺雷霆震怒，雖然沒追殺到底，卻隔空給他們這一脈種下了囚靈血咒。”
呂星文手中的摘星筆微微一震，似乎在呼應著這段陳年往事。
“這四個符文，名為背信棄義。凡是那一脈叛徒的后代，從娘胎里出來，手背上就會帶著這個恥辱的烙印。”
“這是靈魂層面的枷鎖，除非祖師爺親自出手，或者有修為遠超祖師爺的大能強行破解，否則，世世代代，永為奴仆！”
徐生聽得暗自咂舌。
這哪里是詛咒，這簡直是殺人誅心。
不過想想也是，對待叛徒，何須仁慈。
“聽見了嗎？董良材！”
徐生朗聲開口。
“原來你們這一脈，根子上就是我們玄牝閣的棄徒。”
“搞了半天，你在這裝什么大尾巴狼？按照輩分，你得跪下來喊我們一聲祖宗！”
這一番話，撒在了董良材最隱秘的傷口上。
董良材最恨別人提這段歷史。
那是關外四大家族永遠洗刷不掉的污點，是他們數百年來處心積慮想要抹去的夢魘。
“放屁！一派胡言！”
“那個老不死的東西并不是無所不能的神！什么血咒？什么世世代代？簡直是笑話！”
他擼起自己的袖子，將兩條光潔如新的手臂高高舉起，展示在眾人面前。
那里皮膚蒼白，雖然有些皺紋，但干干凈凈，哪里有什么青黑色的符文？
“睜大你們的狗眼看清楚！我沒有！我身上沒有那個該死的烙印！”
“這意味著那老鬼的法力早就失效了！或者說，我是天選之子！我是命中注定要帶領家族重回巔峰的王！”
“連老天都在幫我，你們這群腐朽的看門狗，拿什么跟我斗？！”
全場死寂。
只有董良材的笑聲在回蕩。
徐生看著那雙光潔的手臂，摸了摸下巴。
“那個董老板，有沒有一種可能……”
“既然血咒是刻在靈魂和血脈里的，那就說明只要是那一脈的種，就絕對跑不掉。”
“你沒有烙印，并不是因為你是天選之子，也不是因為詛咒失效了。”
“純粹是因為當初你媽懷你的時候，找的可能不是你那叛徒老爹？”
“或者是隔壁哪位不帶詛咒的王大爺？”
站在后面的鞠博達實在沒忍住，剛提起的氣勢破功，肩膀劇烈聳動起來。
連一向穩重的呂星文，嘴角都在瘋狂抽搐。
這小子，嘴太損了！
這簡直比直接捅董良材一刀還要狠毒一萬倍！
姬沁姝更是瞪大了美眸，完全沒想到在這種生死攸關的時刻，徐生居然還能從這個刁鉆的角度發起攻擊。
這不僅是否定了董良材的天命，更是直接給董家祖墳頭上扣了一頂綠油油的大帽子！
“你……你說什么？！”
董良材的笑聲戛然而止。
私生子？
雜種？
“我要把你碎尸萬段！我要把你抽筋扒皮！點天燈！”
徐生雙手一攤。
“董老板，做人要面對現實。有些事兒吧，它就是這么湊巧。”
“你說你沒紋身是天命，我看那純粹是你爹腦袋上那頂帽子太綠，綠得發光，連祖師爺的咒都嫌膈應，沒好意思往你身上落。”
這一刀補得，太深，太毒。
“啊！給我閉嘴！”
董良材徹底瘋了。
“我不信！我是天選之子！我是要成仙做祖的人！”
謝經亙不知道從哪掏出一把焦糖瓜子，一邊磕，一邊把瓜子皮隨手往地上吐。
“嘖嘖嘖，這心里素質也太差了。這還沒動手呢，兩句話就把人聊爆了？”
這位負責鎮守玄牝閣的三長老，此刻完全沒有高人的風范，倒像個在村口看熱鬧的大爺。
他瞇著眼，手指飛快地掐算了兩下，隨即樂出了聲。
“得，這回不用打了。這孫子的道心剛才裂了一條縫，現在怕是已經碎成渣了。”
“修道修道，修的就是一口氣，這氣一散，這輩子也就是個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