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說!”程夫人立即阻攔,“好好的大喜日子,你們到底在鬧什么,為一點小事,就說這種話?”
孟喬沉默,神色越發平靜。
程司白看著她的臉,反而覺得胸口糾結得厲害,仿佛有一塊巨石,壓得他喘不過氣來。
程夫人見他們都不說話,眼神一轉,直接把他往外面推。
“我看你是沒睡醒,還是高興昏了頭,把腦子丟了!她可是當初你豁出整個程家,也要娶的人,現在搞的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等哪天你醒了,哭都沒地方哭。”
孟喬聽著只覺得心酸。
她甚至有點恨眼前的人,就像程司白前不久糾結的那樣,她不愿相信,深愛她的人,有一天會深愛別人,只能推卸責任,告訴自已,他不是他,更像是另一個靈魂,占據了程司白的身體。
如果他永遠不恢復,對她來說,便是她的程司白早就死了。
想到這兒,她難受得無以復加,低頭垂眸,眼淚決堤,啪嗒啪嗒往下落。
程司白被程夫人推著往外走,臨時看到那一幕,心里更是刀絞一般的疼。
終于,程夫人將他推了出去。
“下面賓客到了,你先去照應,我跟喬喬說兩句話。”
程司白張了張嘴,程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說;“過日子怎么會沒有磕磕絆絆的,這才還沒開始呢,連證都沒領,為了點小事,你們就鬧著分開,有沒有想過小澈,他就在樓下,正玩得開心,到處跟人說,他爸爸媽媽如何呢!”
程司白默住。
房間內,孟喬也身形僵住。
程夫人趁機關門,將劍拔弩張的畫面生生撕裂,嘆了口氣,走到她面前,拉著椅子落下。
“到底為了什么事,司白不懂事,你也這么鬧?”
孟喬喉嚨發澀,忽然不知怎么說,她覺得自已已經做得夠好,縱然她聯合程晉北使壞,那也是無奈之舉,她對不起從月,但沒對不起程司白。
但程夫人開口,還是說得好像是她不對。
她沒有親媽,也沒了程司白,除了小澈,這世上似乎沒人會堅定地站在她這一邊。
她深呼吸一口,直接說了:“之前那藥是我下的,我跟程晉北聯手做的,他把從月帶走了,從月現在下落不明。”
前半段還好,程夫人心里有數,只是,程晉北帶走從月做什么?
忽然,她瞪大眼:“那個畜生,對從月有心思?”
“嗯。”
程夫人怒火中燒,然而下一秒又冷靜下來,說:“那個從月來路不明,本來就不安全,走就走了,我是求之不得!你既然跟程晉北合謀,就該守口如瓶,怎么還讓司白知道了?”
“我沒告訴他。”
程夫人頓了下,腦海里忽然閃過一道身影,她轉了轉腦子,便已經明白。
千防萬防,家賊難防。
“好了,這件事我做主,翻篇了!外面都是賓客,眼看你們就要結婚了,怎么能說斷就斷呢,那不是兒戲嗎?你們這些年輕人,總是喜歡轟轟烈烈,做事全然不顧后果,以為當斷則斷是多么酷的事,其實是沖動暴躁,毫無理性!”程夫人連著說了一堆。
她頓了下,抓住孟喬的手,說:“我看得出,司白剛才已經后悔了,你也別把話說絕,把事做絕,聽我的,你留在這兒,別亂走動,等我下去周全,等會兒婚禮如期舉行。等之后你們領了證,慢慢相處,再把這件事消化了。”
孟喬有點恍惚:“能嗎?”
“怎么不能?”程夫人苦口婆心,“司白跟他爸爸不一樣,他看似狠心,實則很心軟,尤其是對親近的人。這段日子以來,他明顯已經接受你了,今天只是聽了閑話,一時受了刺激。如果他冷靜下來,他絕對不敢來質問你,只怕寧愿別扭地吞下這個秘密,也不會戳穿的。”
孟喬不說話了。
她是真心不愿再捆綁程司白,但程夫人有句話說到她心坎里了,就是關于小澈。
兒子從小就哭,身世苦,身體更苦,好不容易有父母雙全的殷實日子,每天都高興得跟小太陽似的,她實在不忍心,讓他失望。
程夫人看了她兩眼,便知她是妥協了。
她沒說話,默默起身,拍了拍孟喬的肩膀,轉身出門。
走廊上,程司白并沒走遠。
程夫人出門,看到他的側臉,沒好氣地走過去。
“還沒想明白?”
程司白看了她一眼,沉默不語,許久才說:“她怎么樣?”
“還能怎么樣?”程夫人沒好氣,“她滿心滿眼都是你,你說話也該過過腦子,你難道不知道,你輕飄飄一句話,說不定能要她的命?”
程司白心口窒住,一句話也說不出。
到底是親兒子,程夫人埋怨完了,耐心道:“我已經把人勸好了,你們有感情基礎,又有小澈,別總想著今天的事,等會兒婚禮照舊,等你們領了證,之后總能慢慢培養感情。一點小摩擦,不影響你們未來一起走。”
程司白暗自松了口氣,若有所思后,又問:“她同意了?”
程夫人聽他這話,便知道他心里緊張,忍不住瞪他一眼:“現在知道緊張了,早干嘛去了?”
程司白皺眉。
程夫人嘆氣,抬手替他整理西裝,耐心道:“司白,你聽媽媽的,別想著那從月了,那姑娘來路不明,絕對有問題,你自已想想就知,孟喬明明把你交給了林京南,你怎么會被丟到私人醫院門口,又恰巧被救,原本連國內的專家都解決不了的問題,竟然讓從家父女輕易治好?”
程司白默住。
他之前……沒有想過。
程夫人雖然自私,卻是旁觀者清。
見他不反駁,程夫人知道他聽進去了。
“好了,現在不要想,婚禮快開始了,去跟孟喬說一聲,然后你下樓去等著,讓她出場吧。”
程司白看了眼孟喬房間的方向,眸色深深。
大概停滯兩分鐘,他終于邁步,走了過去。
程夫人露出欣慰神色,轉身小心看著。
然而程司白敲了好幾下門,里面卻沒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