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個黑字格外醒目。石磊緊隨其后，捧著平板電腦，指尖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線上預約系統(tǒng)啟動，每日零點放號，憑身份證實名登記。”
人群更炸了。
有人沖上來想撕告示，被黃小飛死死按住。
“想鬧事？治安署就在隔壁。”
石磊舉著平板給圍觀者看。
“預約需填寫癥狀，惡意搗亂的直接拉黑。”
三人背靠背站著，任憑指點和罵聲像冰雹似的砸過來。
常明瞥見石磊手背上青筋暴起，黃小飛的臉漲得通紅，他想起陸辰說的“第一關是信任”，突然覺得這一千萬的定價，或許真不是錢的事。
中午十二點，太陽爬到頭頂。
藥房里空蕩蕩的，貨架上的祛穢水一瓶沒動。常明刷著手機。
“平州天價神水”的詞條已經(jīng)沖上熱搜，評論區(qū)全是“智商稅”“騙子”的字眼。
他正心頭發(fā)沉，石磊突然“咦”了一聲，把平板遞過來。
“預約系統(tǒng)后臺，有37個人填了資料。”
常明湊近一看，瞳孔驟縮。
“夜夜夢見黑影壓床”
“渾身發(fā)冷查不出病因”
“孩子撞邪后高燒不退”
……每一條都透著詭異。
他長長舒了口氣，癱坐在椅子上。
“辰哥算準了，真有懂行的。”
傍晚的太平飯店，水晶燈映得滿室流光。
陸辰靠窗坐著，面前的龍井冒著熱氣。
柳安然推門進來時，他正看著手機上的熱搜，嘴角勾著淺笑。
“你還有心情笑？”
柳安然在他對面坐下，把包放在旁邊。
“整個平州都在罵你是騙子。”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風衣，長發(fā)束成馬尾，眼角的弧度帶著醫(yī)生特有的冷靜。
“說起來，上次在濟世醫(yī)學院替你值班，那個水鬼纏身的病人，后來怎么樣了？”
柳安然的動作頓住。她放下茶杯，眼神銳利起來。
“你到底是什么人？普通醫(yī)生可不會用銀針逼出黑霧。”
那天她趕回去時，病人已經(jīng)能坐起來喝粥，家屬說陸辰只是在他眉心扎了一針，就見一縷黑煙從七竅飄出來，當場消散。
陸辰指尖在杯沿輕輕摩挲。
太初璇璣在識海中微熱，提示“柳安然，醫(yī)學天賦92，對超自然現(xiàn)象接受度85，可培養(yǎng)”。
他抬眼，對上她探究的目光。
“算半個靈修者。你借我的《古醫(yī)經(jīng)脈考》，最后幾頁是不是畫著靈紋？”
柳安然猛地睜大眼睛。
那本書是她祖?zhèn)鞯模竺鎺醉摯_實有奇怪的紋路，她一直以為是古人亂畫的。
“你能看懂？”
“略懂。”
陸辰從口袋里摸出個小瓶，放在桌上。
正是藥房里的祛穢水，銀紋在燈光下流轉(zhuǎn)。
“這水叫祛穢水，能凈化體質(zhì)，驅(qū)邪除穢。但現(xiàn)在只能對付淺層邪祟，我想改良它，治普通頑疾。你懂現(xiàn)代醫(yī)學，幫我做臨床實驗？”
柳安然盯著小瓶，心跳突然加速。
她想起在醫(yī)院見過的那些怪病。
查不出病因，儀器顯示一切正常，病人卻日漸衰弱。
如果……她攥緊拳頭。
“我加入！但你得教我那套‘以氣御針’！”
“先驗證藥效。”
陸辰笑了。
“合格了再教。”
窗外，一個穿白大褂的身影在飯店門口站了很久。
顧清遠看著靠窗而坐的兩人，手里的病歷本幾乎被捏皺。
譚云舒的病，譚院長說陸辰的針灸暫時穩(wěn)住了，但根源未除。
他想起那枚在譚云舒頸間發(fā)燙的玉佩，和陸辰手腕上那枚璇璣狀的飾品，第一次對“科學無法解釋”的事，生出了動搖。
第二天下午，藥房剛開門。
一個中年男人捂著肚子沖進來，面色發(fā)青，額頭的冷汗像斷了線的珠子往下淌。
他踉蹌著撲到柜臺前，雙手死死抓住大理石臺面，指節(jié)泛白。
“醫(yī)生！快！急性腸胃炎！疼死我了！”
柳安然立刻上前，伸手搭住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翻開他的眼皮。
“脈搏細速，瞳孔略散大，冷汗淋漓……”
她語速極快。
“得馬上去醫(yī)院輸液，可能是細菌感染引發(fā)的痙攣。”
“不是腸胃炎。”
陸辰的聲音打斷了她。
他站在男人身側(cè)，太初璇璣在意識中微微發(fā)燙，一道淡藍色的光幕浮現(xiàn)，清晰地顯示出男人體內(nèi)纏繞的絲絲縷縷的黑氣。
那是與廢棄工廠邪修殘魂同源的陰寒之氣。
柳安然皺眉。
“陸先生，我是西醫(yī)，這癥狀很典型。”
“需要趕快送醫(yī)院。”
陸辰轉(zhuǎn)身走向后柜，取下一個磨砂玻璃瓶，里面裝著半透明的液體，正是祛穢水。
“輸液沒用，只會讓陰氣順著經(jīng)脈擴散。”
他倒出半瓶，遞到男人面前。
“喝下去，十分鐘見效。”
男人疼得直抽氣，看了看陸辰，又看看柳安然，眼神猶豫。
柳安然搶步上前，按住男人的胳膊。
“別信他！這水不是說驅(qū)邪的嗎？腸胃炎怎么可能。”
她的聲音戛然而止，因為陸辰已經(jīng)捏住了男人的下巴，將半瓶祛穢水灌了進去。
“陸辰！”
柳安然急得提高了音量。
陸辰?jīng)]理她，指尖引微訣微動。
淡金色的靈力順著他的指尖流淌，注入男人喉嚨。
太初璇璣引導著靈力，像一把梳子，緩緩梳理男人體內(nèi)的陰寒之氣。
男人突然劇烈咳嗽起來，身子弓成蝦米。
柳安然下意識后退一步，緊張地盯著他。
藥房里的其他顧客也圍了過來，交頭接耳。
“嘔。”
一聲干嘔，男人猛地抬頭，口中噴出一團黑色霧氣。
那霧氣落地即散，帶著一股腐朽的腥臭味。
下一秒，男人愣住了。他松開捂著肚子的手，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掌。
“不……不疼了？”
他試探著挺直腰板，原地轉(zhuǎn)了個圈，眼睛越睜越大。
“真不疼了！神了！這什么水啊？”
柳安然沖到旁邊的檢測儀前，拉著男人的手按上去。
屏幕上的數(shù)據(jù)飛速跳動，最后定格。
腸胃炎癥指標、白細胞計數(shù)、痙攣指數(shù)，全部歸零。
她呆呆地看著屏幕，又看向陸辰，嘴唇動了動，卻說不出話來。
現(xiàn)代醫(yī)學無法解釋的現(xiàn)象，就這樣在她眼前發(fā)生了。
“這半瓶我買了！”
男人掏出手機。
“多少錢？”
陸辰報了個數(shù)字。
“一千萬。”
周圍響起一片倒吸冷氣的聲音。
男人卻毫不猶豫，轉(zhuǎn)賬成功后，小心翼翼地把剩下的半瓶祛穢水揣進懷里，千恩萬謝地走了。
柳安然終于找回自己的聲音，聲音發(fā)顫。
“那黑氣……是邪修殘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