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還沒等他動手,異變再生。
周衍不知何時已經閉上了眼。
等他再睜開時,眼中星辰流轉。
他雙手緩緩抬起,地面浮現出一張巨大的棋盤。
星河為盤,星辰為子。
星河棋局!
而在他身后,慕容璃已經提前站在一個特定的位置上。
兩人氣息相連,命格糾纏。
棋盤的紋路開始流轉,一道道玄妙的氣息從兩人身上涌出,注入那巨大的棋盤之中!
下一刻,整個棋盤上亮起一道道光路,瞬間擴張了數百倍!
在場的仙王齊刷刷一愣。
那是...命運法則!?
還沒等他們反應過來。
另一股力量,又開始緩緩蔓延開來。
謝長生往前跨了一步。
道瞳,開!
雙眼睜開之時,已經變成純粹的銀色。
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盛,最后竟如兩道銀色的火焰,從他眼中噴涌而出!
那一瞬間,周圍的時間仿佛都慢了一瞬。
他周身的氣息開始變得飄忽不定,仿佛同時存在于過去、現在、未來三個維度。
黑發翻飛,銀瞳璀璨。
這一刻的謝長生,竟然有幾分超脫之感。
時、時間法則?!
接著是黑山和赤風。
兩道光芒閃過,兩妖現出本相!
一頭如山岳般的巨熊轟然落地,仰天咆哮!
一頭周身繚繞著赤焰的巨虎從光芒中踏出,虎目如炬!
最后...
“嗡...!”
一聲琴鳴。
洛紅衣不知何時已經躍上半空,懸浮在眾人中央。
她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把玉琴,纖纖素手輕輕一撥。
琴音裊裊,如清泉流淌。
但落在不落山眾人耳中,卻像是戰鼓擂響!
那琴音里有戰意,有熱血,還有這些年并肩走過的每一個日夜。
不落山眾人只覺得體內熱血沸騰,戰意沖天!
灰灰“嗯啊”一聲,連它都覺得自已能打十個!
洛紅衣指尖不停,琴音越來越急,越來越密。
一曲《將軍令》,在仙界的群仙會上,轟然奏響!
那琴音,仿佛有某種魔力,將所有人的氣勢,又往上提升了幾分!
那些仙王們,此刻已經徹底愣住了。
不是因為這些人的修為。
玄仙、真仙、天妖....這樣的修為,在他們眼里猶如螻蟻。
讓他們震驚的,是那些法則。
時間。
命運。
還有那九柄帝兵。
這些只存在于傳說中的東西,居然出現在同一群人身上?!
他們到底是什么來歷?!
古洪的臉色陰沉得可怕。
時間、命運,這兩條路,連他都觸摸不到門檻。
看到這些,他本該貪婪,該興奮,可不知為何,他只感到深深的不安。
到了他這個層次,直覺往往代表了很多東西。
他再次看向司辰。
看向那個讓他摸不透的年輕人。
......
司辰看著眼前這一幕,嘴角微微勾起。
他這些小伙伴,差的從來都不是天賦,缺的只是時間罷了。
這個念頭閃過,他閉上了雙眼。
下一瞬,他的整個人開始出金色的發光。
既不是仙元的光芒,也不是神通的光芒,而是更本源的東西。
像是太陽。
耀眼,熾熱,不可直視。
那光芒越來越盛,越來越亮,最后竟如一輪真正的太陽,懸停在眾人上方!
整個戰場,都被籠罩在這光芒之中。
溫暖。
踏實。
但只有不落山的人感覺到了...
力量。
源源不斷的力量,從司辰那里涌來,涌入他們體內,和他們本身的力量融為一體!
周衍低頭看著自已的手,那手上流轉的仙元,已經超出了他本來的境界。
謝長生感覺到時間法則在他眼中變得更加清晰,仿佛能看透更遠的未來。
宋遲身側的九劍震顫得更劇烈了,似乎很興奮,它們也感受到了那股力量的加持。
洛紅衣的琴聲更加悠揚,黑山和赤風的體型也翻了數倍。
就連灰灰,都覺得自已的四條腿從來沒這么有勁過!
那是...司辰的力量!
他在把自已的力量,借給他們!
姜菱愣在原地。
她活了十幾萬年,見過無數強者,聽說過無數秘法。
但眼前這一幕,她從未見過。
一個人...不管他是什么境界,怎么可能把自已的力量,同時分給這么多人?!
她下意識看向司朔。
那眼神,意思很明顯。
你解釋解釋。
司朔看著自已那個從小抱到大的侄兒,一臉懵逼。
我解釋?
我特么解釋個屁我解釋!
我要是知道,我還能被你關著做了十幾年飯?!
金光淡淡熄滅。
司辰依舊站在原地,神色如常,仿佛剛才什么都沒發生過。
但他身后那群人,氣息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那些仙王們,一個個驚疑不定地看著他。
剛才那是什么手段?
聞所未聞!
白河眼皮跳了跳。
他不動聲色地往后退了幾步,順手拉了一下旁邊與他關系不錯的仙王。
那仙王一愣:“白兄?”
白河沒說話,只是朝他搖了搖頭,傳音過去:
“命要緊。”
那仙王臉色變了變,最終點了點頭,跟著白河又往后退了幾步。
司辰睜開眼睛,看著眼前這些熟悉的身影。
他當然可以自已解決那些人。
剛才一巴掌扇飛古洪的時候他就知道了。
但果然...
還是和朋友們一起并肩作戰,更有趣。
不過,事后,他們應該會虛弱很久就是了。
借出去的這些力量,終究是要還的。
想到這,他笑了笑,然后開口說了兩個字:
“東域。”
眾人一愣。
謝長生第一個反應過來。
他也笑了,那笑容,和下界時一模一樣。
“惡人。”
宋遲負手而立,銀發翻飛:鼻孔朝天:
“天團。”
洛紅衣的手在玉琴上輕輕一撥。
琴音如劍,直沖云霄。
然后所有人齊聲....
“殺!!!”
..........
謝長生第一個沖出,銀色的瞳孔中倒映著時間的長河。
周衍和慕容璃緊隨其后。
巨大的棋盤虛影籠罩半個戰場,每一顆星辰都在閃爍,每一次閃爍都意味著一次命運的偏移。
宋遲負手而立,九柄殘破的帝兵懸在身側,劍尖齊刷刷指向那些仙王。
“本座今日倒要看看——”
話沒說完,黑山已經從他身邊沖了過去。
“廢什么話!打啊!”
黑山巨熊一掌拍向最近的一位仙王!
那仙王冷笑一聲,隨手一揮,一道仙元化作巨掌迎了上去。
“轟!!!”
黑山身形一歪,倒飛出去幾十丈,砸穿了三座懸浮的石臺,最后撞在一根巨大的柱子上,把柱子撞出一個熊形凹陷。
但那仙王的笑容,卻僵在了臉上。
因為那頭熊,爬起來了。
“呸呸呸...”
黑山吐出一口灰,揉了揉胸口,低頭看了一眼自已,又抬頭看了一眼那仙王。
愣了一下。
小生...居然沒死?小生現在這么強!?
沒有多想,他很快支棱起來:“區區仙王,也敢在小生面前狺狻狂吠?”
“且吃小生一掌,開飯!”
他又沖了上去。
那仙王臉色一變。
他剛才那一掌,足以將任何金仙當場格殺。
但這頭熊,只是被拍飛了?
赤風從側面沖出,虎爪上繚繞著赤焰,一爪撕向那仙王的咽喉!
“找死!”
古洪麾下其他仙王也迎了上來,
“嗡...”
那琴音,如清泉,如流水,聽起來舒舒服服的。
但幾位仙王卻同時恍惚了一瞬。
而此時,謝長生到了。
銀色的道瞳之中,仿佛有無盡歲月流轉。
接著,那些正要出手的仙王們,動作齊齊慢了數倍!
時間法則!
但仙王實在太多,不過三息,時間便又恢復了正常。
不過對周衍來說,三息就夠了。
他閉著眼,雙手掐訣:“因果。”
慕容璃站在他身后,手按在他背上:“逆轉!”
沒有過程。
只有結果。
那些剛從時間法則中掙脫出來的仙王們,腳下同時浮現出一道道星光鎖鏈。
鎖鏈從虛空中生出,纏上腳踝,纏上手腕,纏上脖頸。
“什么?!”
他們還沒來得及掙脫,下一刻,數百個宋遲已經沖了過來,密密麻麻,遮天蔽日!
左手驚鴻劍主分!
右手掠影劍主速!
而黑山和赤風也是同時撲上!
“吼!!!”
至于灰灰,它剛才還“嗯啊嗯啊”覺得自已能打十個,現在看著那些仙王一個個飛上來,四條腿已經開始打顫。
它悄悄往后退,退到一根柱子后面,探出半個腦袋
嗯啊!
本驢這是...墊后!
不是慫!
絕對不是慫!
...........
司辰收回目光。
下面打得熱鬧,但一時半會兒出不了事。
他看向古洪。
古洪也看著他。
從始至終,古洪都沒有往下面看一眼。
仙王們的死活,他不在乎。
那些法則、那些帝兵,他當然想要。
但前提是,得先解決眼前這個人。
古洪抬手提起帝兵。
那是證道后,蘊養了無數歲月的本命神兵,是這片天地間最頂級的殺伐之器。
劍光如霜雪,劍意如深淵。
古洪連一句廢話都沒有。
直接出劍!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復雜的法則。
就是一劍。
但這一劍落下,整個紫霄天上三天的天空都在顫抖!
虛空都在崩裂,劍光所過之處,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縫,久久無法愈合。
那是帝兵之威,證道之力。
仙帝以下,觸之即死。
在場所有修士只覺得眼前一片空白,什么都看不見,什么都聽不見!
司辰看著那道斬來的劍光。
他依舊站在原地,連手都沒有抬。
只是眼睛,在那一瞬間,變成了純粹的漆黑。
比深淵更黑,比虛空更空。
然后,那道毀天滅地的斬擊,毫無征兆的...消失了。
徹徹底底地消失,連一絲漣漪都沒有留下。
古洪瞳孔驟縮!
“什么?!”
但他還沒來得及反應,司辰面前,緩緩浮現出一個巨大的黑色的旋渦。
那個旋渦里,有什么東西正在涌出來。
古洪臉色大變!
他想都沒想,本能地舉起帝兵格擋!
“轟!!!”
一道劍光從旋渦中激射而出!
正是他剛才斬出的那一劍!
不...
比他剛才那一劍,更強!
那劍光砸在帝兵上,震得古洪整個人倒飛出去!
他穩住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已微微顫抖的手。
而那道劍光被他格擋出去,朝著上三天的虛空飛去。
“轟——!!!”
一聲巨響。
整個上三天的天空,被撕開一道巨大的裂口!
那裂口蔓延開去,直到視線盡頭!
遠處,一顆星辰被劍光掃過,直接斷成兩半!
星辰隕落!
全場死寂。
那些正在交手的仙王們,不落山的眾人,下方那些瑟瑟發抖的普通修士...
所有人都在看著那道撕裂的天空,那顆斷成兩半的星辰。
全場鴉雀無聲。
司辰收回目光,看向古洪,那雙漆黑的眼睛里,沒有任何情緒。
他抬起手,朝古洪招了招手。
“繼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