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老爺子被一個孩子說也不覺得沒面子,對著中年女人打了一系列手勢,女人點點頭,去了后院。
這時候大家才發現女人大概是個聾啞人。
徐文雅看著她的身影,原來她不會說話。明明素不相識,可是心里卻悶悶的。
羅老爺子拍拍凳子“大家都坐,難得遇到一個小友,阿春去燒水泡茶了,咱們等會兒喝茶。”
陳家祖孫三代跟羅老爺坐一桌,每人一個八仙桌一邊,烏云霞和陸薈在相鄰的桌子入座。
陳彭雪聽到井蓋掀起的聲音,剛才那井蓋她看了,是用磨盤蓋在上面,重量不輕,她起身“你們聊,我去后院幫忙。”
陳彭雪走了,老爺子問徐文雅“那你爹不跟你們生活?”
徐文雅看老爺子一副不相信她爹沒死的樣子,有種深深無力感“我爹真是活的,沒死,離婚了而已。”
老爺子驚奇的聲音拉的很長“喲!”這時候離婚也是少見的,這家人能讓離婚,尤其是對女兒來說,那是真心疼愛的。
“你爹犯錯了啊?”
“我奶攪家精。”這是徐文雅從小聽村里說的,當然她從小看她奶唱大戲,也認同。
“那你奶可是個眼瞎心盲的,你跟你媽生活在一起,這爹跟死了沒兩樣,見不著。”
徐文雅:……
“老爺子,你身邊的親人呢?”徐文雅趴在桌子上盯著老爺子,不喜歡被動,一直被問,他爹硬生生被說死了!
“兒孫滿堂都去國外了,身邊還有一個聾啞的家仆。”
“啊?”徐文雅對國外沒概念,但是覺得應該是一個很遠的地方“那你咋不去啊?”
“怎么不去啊,等回頭房子賣了就去,這不就遇到你來了嗎?”
“我來了也沒用啊,你這房子太好了,我們家砸鍋賣鐵也買不起。”徐文雅摸摸兜里的零花錢,哎!本來想著等買房子錢不夠,她添上的,可是現在哎,不說也罷!
“你出國了,后面還回來嗎?”
羅老爺聲音輕飄飄的,悵然的看著這茶室“大概是不回來了吧”
他這把年紀了,說不定到那邊水土不服就死的更快,不過見見外面的月亮也好,以后下陰曹地府了,也能跟祖祖輩輩說說,那些曾經燒殺擄掠的敵人,現在過的怎么樣,要是過的很好,就多多給子孫托夢,夜里拿著鞭子抽孝子賢孫,重振大國龍威!
徐文雅點頭,小嘴跟抹了砒霜一樣“也是,你都這把年紀了,能不能回來兩說。”
羅老爺子:.......
羅老爺子:來吧,誰怕誰?
笑瞇瞇的問“你怎么沒跟你爹啊?不會因為是個女孩,你爹不要你吧?”
陳知敏:這糟老頭怎么嘴這么碎!
徐文雅瞪眼“都啥年代了,時代在進步,男女平等了,我爹是搶著要我的,可是我能跟他生活嗎?”
“我是老陳家的后代,我以后叫陳英俊!”
羅老爺子聊的更起勁兒了“你這名字好,那陳英俊,你知不知道,人死了怎么辦?”
“埋了。”
一老一小叭叭叭說個不停,陸薈驚訝的看著徐文雅,這看著比小鼻嘎大點的孩子,怎么能跟這個老的半截身子入土的羅老爺子,這么能聊?
陳彭雪到了后院,看阿春費力的挪著磨盤,她上去幫忙,拍拍阿春的手臂,指指自已“我來。”
阿春退后一步,陳彭雪屏氣把磨盤推開。
阿春一笑,對著陳彭雪比劃“謝謝。”
陳彭雪擺手,不客氣。
阿春把提水的水桶放下去開始提水。
一桶水提上來,拎到廚房,阿春開始燒火。
陳彭雪想著要喝茶,肯定要茶具,對著阿春,兩只手做倒水的樣子,又比劃了一下,自已坐下燒鍋。
阿春點點頭,去了隔壁屋子,從柜子里取出一套茶具。
很快水燒開,阿春取出一部分燙了杯子,陳彭雪看著她拿著一個竹夾子操作,她這個人,明明穿著粗布的衣服,可是一拿起夾子,燙茶具,就動作連貫,而又輕盈,說不出來的好看。
很快陳彭雪跟在阿春的身后,端著茶具到廳堂。
陳彭雪把茶具放在桌子上,站在徐文雅的身后,阿春從隨身的小黑包里取出一罐子茶,一打開,能聞到一股好聞的茶香,徐文雅不自主的吸吸鼻子。
阿春用小鑷子取出一些茶葉,開始泡茶,一系列動作行云流水,優雅的不像話,看的幾個人如癡如醉。
陳知敏越發謹慎,這茶不用喝就知道是好茶,她也不會覺得自已家有什么特別的吸引力,能讓這主仆二人請喝茶,這個羅老爺子在幾十年前,就是一個鮮衣怒馬的權貴公子也有可能。
這房子一直沒賣出去,定是有所求。
也許是看中了陳彭生軍人的身份?
最后每個人面前一杯茶,陸薈和烏云霞嘗了嘗,確實是好茶。
陳彭雪和徐文雅看了陳知敏一眼,陳知敏點點頭,也端起杯子,三人都品了這茶。
陳知敏放下杯子“老爺子,您也了解我們家具體情況,我們娘仨從老家來,身上也沒幾個錢買您這房子,雖然喜歡,但是也很遺憾,今天嘗了您的茶,非常感謝。”
羅老爺子慢慢品著茶“我這房子也不貴啊,一萬塊而已,最適合你家閨女開飯店了。”
陸薈“一萬塊?”前幾天還有人喊出天價一萬五,這突然就一萬了?
烏云霞也納悶,這房子一萬塊很值,最近幾年房子漲價,這個房子只會更升值,買到手就是賺了。
陳彭雪聽了沒反應,這價格海了去了,她就三千多塊錢,加上嫂子給的一千塊,差的遠了,就算她想買房子,也不能大部分都借錢吧?
“媽,算了,這個房子太好了,我現在手里沒這么多錢。”
陳知敏心臟砰砰砰的亂跳,她能不知道這房子老頭給了很大的讓步嗎?知道,可是總覺得,這老頭話沒有說完“您這房子很多人出更高的價格,都沒有賣,現在賣我家一萬,為什么?”
老頭子指著徐文雅。
徐文雅:?咋了?可憐她沒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