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下次可以再來啊。\"
\"哈哈哈,有機會還是會來的。\"
她說了些客套話,又暗自覺得以后不會再有這種機會了,一個人出來玩總歸還是太冷清。
\"剛剛我都沒注意到你在路邊,還是顧總提醒了我,我自然是要善待員工,讓你也上車啊。\"
話落,葉芳洲猛地抬頭,映入眼簾的是顧淮鈺有著利落短發的后腦勺。
她該說些什么……
出于禮貌,她應該要道謝,只因為顧淮鈺隨口一句話,讓她告別了凜凜寒風,舒適地坐在了豪車后座。
\"謝謝顧先生。\"
\"嗯。\"
男人低沉的一聲,姿態松弛地承認了這事。
葉芳洲遲遲沒有移開視線,呆滯地從側后方盯著他的背面,以為不會被人發現。
她在想,顧淮鈺到底恨不恨她。
這一個月僅有三次碰面,他始終對她時好時壞。
他幾次用實際行動關心她和幫助她,卻又嘴不留情,執著傷她自尊。
這個男人的性格實在復雜,讓人無法看透。
在一個十字路口,江蘅彬通過后視鏡關注后座的女人,不經意發現她帶著深意的目光落在了旁邊好友的身上。
\"小葉,你老家在哪?\"
\"西南。\"
\"我六年多以前去過西南,那邊有很多山啊。\"
\"對,我老家很窮的。\"葉芳洲沒覺得有什么可隱瞞的地方。
\"從那么遠的地方過來,也不容易,你以后打算留在京城嗎?\"
她隨口答:\"肯定啊。\"
\"有喜歡的人了嗎,或許可以找個京城本地人結婚。\"
\"有的。\"
因為顧淮鈺還在車里,葉芳洲不想說太多謊,但又不能全部說實話,所以她有所保留,回答得十分懸浮微妙。
……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
江蘅彬不由推測葉芳洲的小心思。
他深知顧淮鈺的魅力,短暫接觸竟讓一個小姑娘動了心,這個責任在他。
不過他無需處理,也知道葉芳洲沒有靠近顧淮鈺的機會。
車子在道路快速行駛,車廂內安靜了片刻。
江蘅彬像是突然想起來什么似的,提起:\"淮鈺,紀赫說得對,你工作再忙,也可以找個女朋友。\"
顧淮鈺沒有反駁好友的建議,漫不經心地答應:\"會找的。\"
\"你喜歡什么樣的,我可以給你介紹啊。\"
\"最好是跟我同齡,不要太蠢,也不要太精明,長得要漂亮,還能聽話,不會跟我唱反調……\"
江蘅彬聽了顧淮鈺的擇偶標準,笑起來:\"你這條件很好找啊,不過為什么要找同齡人啊,小幾歲的妹妹古靈精怪,其實很可愛的。\"
\"是么?不覺得。\"
\"今天圣誕節,下班后,你或許可以找個美女約會。\"
顧淮鈺興致不高,態度敷衍:\"再看吧。\"
……
耳邊聽著兩人的對話,葉芳洲心態寧靜,轉頭望向窗外,看見路邊的干樹枝輕輕晃動。
當初,她是那樣的勇敢無畏,竟然可以站在顧淮鈺面前,大聲說出自已的喜歡,并坦誠表達想要跟他談一場戀愛。
今日聽見他的擇偶標準,更加打臉了曾經的自已。
年少幼稚的自信早已不復存在,時過六年,現在的葉芳洲鼓勵自已用成熟的眼光看待一切,老老實實待在自已的舒適圈里,不要再有半點妄想。
她只會安靜欣賞掛著天空上的那輪皎潔明月,而不會試圖想要去摘下它。
明月永遠不會屬于她,無論多么努力,也只會成為徒勞。
-
葉芳洲元旦與朋友小聚,又繼續投身于繁忙的工作之中,在春水堂和木山火鍋之間來回打工賺錢,沒有給自已絲毫停歇的時間,期待月底回家能過一個好年。
時間一晃,來到農歷十二月二十八。
汪春水早早回了老家,安排兩位員工在春水堂輪番值守。
今天是葉芳洲的最后一個工作日,截止到現在,已經有一個小時沒有看診買藥的客人進店了。
葉芳洲拿著濕抹布細致給柜臺擦灰,又密封保存好藥品,做好這些工作之后,等時間一到,她就可以下班回家。
她洗凈手,剛坐下,接到汪春水的電話。
\"姜女士最近體弱無法出門,小葉,你上門去給她把脈看診,及時把情況反饋給我,然后我再來開藥。\"
葉芳洲猶豫幾秒,答應下來,依汪春水的安排,提前關店,出去就看見了姜女士的專職司機等在路邊。
她上車,抱著通勤包,心里也做好了再次見到顧淮鈺的準備。
自從上個月的圣誕節之后,她和顧淮鈺的生活又回歸到兩條平行線,沒了交集。
轎車開進京華公館,葉芳洲看到一片白色的法式別墅建筑群,奢華大氣,優雅華麗,獨具特色。
之前,她只以為顧淮鈺是普通有錢人出身,一生吃穿不愁,但也沒想到他完全是京城的人上人,擁有無法估量的財富。
這個男人永遠矜貴耀眼,與她有云泥之別。
她絕不可以再幻想什么,好好完成自已的工作,謹記與他保持距離。
進入別墅,趙媽領著葉芳洲到客廳,入目只見姜韻軟綿綿地靠在沙發一角。
不遠處的加濕器靜靜工作,吐出一縷縷輕柔的白霧,緩緩融進干燥的空氣里。
\"姜女士。\"
姜韻疲憊抬眼:\"嗯,葉大夫。\"
\"請問是有哪里不舒服?\"
\"每天睡八九個小時,醒來還是昏昏沉沉,偶爾還會出汗把睡衣浸透。出門吹到冷風,必然會偏頭痛,腦袋右邊陣陣抽著疼。\"
葉芳洲去觸摸她的手。
在如此溫暖的客廳,她的體溫也有些涼。
緊接著,她給姜韻診脈。
脈搏細弱無力。
\"最近胃口怎么樣?\"
\"勉強能吃一點,但依然提不上勁。\"
葉芳洲自行判斷:\"你這個很典型的陽氣不足,加上寒邪入侵導致的。\"
\"什么意思呢?葉大夫。\"
\"如果把我們的身體能量想象成一個小太陽,冬季外界的寒冷就在消耗著我們,能量不足,無法輸送到頭部和四肢,所以才會頭痛和手腳冰涼,總的來說,就是身體里的火不夠旺盛。\"
姜韻拖著輕柔的嗓子開口:\"我昨天去醫院看過,做過全面檢查,卻怎么查不出毛病,后來一想,還是決定找中醫看看,那次吃中藥有一點效果,那段時間睡得比較好,精神也不錯,不過沒有堅持吃。\"
\"嗯,起碼要吃三個療程才能完全穩住身體狀態,您先稍等,我給汪大夫打個電話,把你的情況說給他聽,他會針對性給你開藥。\"
\"嗯,辛苦。\"
……
與汪春水結束電話,葉芳洲記好藥單,打算立刻回春水藥抓藥。
姜韻安排司機全程陪同。
到了車庫,葉芳洲剛好碰見顧淮鈺從一輛賓利上下來。
她沒有無視對方,禮貌打招呼:\"顧先生。\"
\"來給我媽看???\"
顧淮鈺知道母親最近身體不好,昨天才去醫院做了檢查,但卻沒有查出具體病因,轉而想起求助中醫。
\"是的,我現在要回春水堂抓藥。\"
他點頭準備進屋,恰逢司機接完一通電話,疾步走來對顧淮鈺說:\"少爺,我女兒剛剛運動扭傷了腳,我現在想回家接她去醫院看看,您看看能不能安排另一個司機送葉大夫?\"
顧淮鈺想了會,點頭發話:\"那你下班吧。\"
司機一邊掛念家庭,一邊又關心工作:\"您準備叫誰去?我把春水堂的具體地址發給他。\"
\"你把地址發我吧。\"
\"好的,少爺。\"
葉芳洲站在一旁,聽著他們的對話,隨即意識到等會是顧淮鈺負責送她。
顧淮鈺重新走向自已的黑色賓利,發現身后沒有動靜,他回頭,目光落在葉芳洲身上。
\"還不過來!\"
葉芳洲心頭一凜,旋即跑到他的車邊,正想拉開后座車門,他又來了一句:\"我不是你的司機,過來坐副駕。\"
\"哦,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