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葉芳洲叉腰站在屋外,無聊看著顧淮鈺和葉星禾修浴室。
因為已經攢夠了錢,所以他們沒有再急著上山挖松茸,下一步計劃是盡快讓新浴室完工。
兩個男人賣力干活,葉芳洲負責家里一日三餐,偶爾端茶倒水,有時拿著毛巾殷勤過去給他們擦汗。
不過,顧淮鈺幾乎每次都會拒絕她,顯然是覺得擦汗的行為過于親密,在男女之間不太合適。
見此,葉星禾總會多嘴勸道:\"顧淮鈺,你就讓妹妹幫你擦擦汗嘛,汗都流進你眼睛里了,會不舒服的。\"
顧淮鈺仍是堅持不肯,索性停下休息,打盆井水洗手洗臉,吹吹電風扇的涼風。
自從那個意外的吻發生之后,葉芳洲控制不住找機會偷偷觀察他。
譬如他想事的時候,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會搭在一起摩挲。
還有,他坐在椅子上,兩條長腿會習慣一條支起,一條伸直。
有時從側面悄悄看他,發現他的喉結很鼓,一動一動,格外性感。
他那些不經意的瞬間,總有一種與這個世界格格不入的疏離。
其實也對,他是城市里的有錢人,自然不屬于這里。
葉芳洲經常被顧淮鈺抓包,他就會轉頭看著她直皺眉。
\"葉芳洲,如果你很閑的話,就去找點事干。\"
而葉芳洲被訓之后,聳頭聳腦起身:\"那我回房間看小說了,你們有事叫我。\"
又聽見她要看小說,顧淮鈺搖頭嗤笑。
禍害人的玩意兒,她到底要被小說中的愛情價值觀欺騙多久?
……
下午,三個村民找到了葉家,一人背著一個背簍,里面裝著滿滿的野山菌。
顧淮鈺用胳膊抹了抹額上的汗,轉頭看到那三人走過來找葉星禾。
\"星禾崽子,你妹妹呢?\"
葉星禾先問:\"趙叔,何媽,許姨,你們找我妹妹什么事啊?\"
趙叔指著劉老板家的方向,幽怨控訴道:\"劉老板最近給我們結賬的時候缺斤少兩,每斤的價格也壓低了很多,我們采的菌子不想賣給他了,聽說你妹妹是直接帶到市里去賣,所以我們過來問問。\"
葉星禾沒聽明白他們描述的具體事情,但從話里話外猜到,他們暗指劉老板不是什么好人。
一旁的顧淮鈺了解完情況,便問他們:\"你們的理想價格是多少?\"
\"再怎么樣也得給四十一斤啊,劉老板的價都壓到二三十了,感覺我們上山的勞動力不值錢了一樣。\"
\"你們目前有多少斤野山菌?\"
\"我們三個加起來有二十斤左右。\"
二十斤,四十塊每斤,就是八百塊。
最近市里農貿市場的野山菌都是六十一斤起步,中間有二十塊每斤差價的利潤,也就是四百塊錢。
顧淮鈺思索幾秒,禮貌讓他們等一會,他進屋找葉芳洲商量。
廚房,鍋里燉菜,葉芳洲坐在灶膛前一邊看火,一邊翻小說。
他一出現,她立馬合上書抬頭,茫然問:\"怎么了?\"
顧淮鈺簡要說了這事,又講了自已的想法:\"我們省去了自已上山采菌的時間,每天直接把村民的野山菌打包拿到市里擺攤,一天也能賺個幾百塊,只是路程比較遠,就看你想不想做了。\"
葉芳洲無需思考太久,直接應道:\"做,我們已經來回跑了這么多次,也擺攤賣過野山菌,知道行情,做起來也很熟練,這次收了貨一定可以賣得出去。\"
\"嗯,那行,你出去看看貨,如果沒有問題的話,就按四十一斤給他們結賬,我們明天上午一起去市里擺攤。\"
聽到顧淮鈺把事情安排得井井有條,葉芳洲眼睛上抬,心里突然涌上了一股崇拜之意。
很多她之前不敢嘗試的事情,在他這里都會變得異常輕松簡單,但前提是有勇氣和信心去做。
顧淮鈺對賺錢的事如此上心,純粹是想讓她和哥哥過上好日子。
他對賺來的錢從來沒有占有欲,全部交給她,僅留的一點零花錢,最后也沒有用在自已身上。
最初剛認識的時候,她經常懷疑顧淮鈺的人品,覺得他十分挑剔,為人高傲自大。
經過這一個多月的相處,才知他并非如此。
這個男人雖是有錢人家庭出身,但從不好吃懶做,總是鉚足了勁想辦法賺錢改善生活,也教她一些社會的生存法則和做人的道理。
不過有時候,她不會一概全聽,因為每個人看待事物的角度不同,所以顧淮鈺無法完全與窮人感同身受,這也怪不了他。
葉芳洲和顧淮鈺是偶然相識,遲早有分別的一天。
之前,她對他的離開沒有一絲不舍,只希望他能盡快兌現承諾給她和哥哥安排工作。
而現在,她已經習慣了每天看見他的身影,漸漸不希望他那么快離開這里。
這種想法非常自私,但她知道,等到顧淮鈺真要離開的那天,沒有人可以留住他。
……
之前他們賣松茸賺了錢,剛好有現金可以給村民結賬,家里一下囤積了二十斤新鮮的野山菌。
葉芳洲做起了和劉老板一樣的生意,雖然目前只在小范圍內收貨,但如果將來有一天能夠做大做強,她是不是也能當上老板,修一棟漂亮的房子,雇一大群人給自已干活了?
說起這個想法的時候,她和顧淮鈺正坐在去市里的中巴車上。
顧淮鈺偏頭看她,仔細提醒道:\"你可以賺錢,但不能賺貪心的錢。\"
葉芳洲笑著點頭:\"我知道,永遠要善待勞動人民,因為我也是勞動人民,非常知道賺錢的辛苦。\"
\"還有,除了員工,還有客戶,你必須要有一批穩定的客戶,永遠不要在一棵樹上吊死,要發展多方合作,這樣才能把生意做得長久,而且買賣野山菌有季節性特征,你要想好其它月份該以什么謀生……當然,也要對競爭對手有所防備,比如劉老板就是你的對手,要小心他會在背后給你捅刀子……\"
\"哇,顧淮鈺,你是不是學這個的啊,我怎么覺得好深奧啊。\"
顧淮鈺瞇了瞇眼眸,像是看蠢貨的眼神。
他已經把簡單的生意之道講述得非常通俗易懂了,她竟然還聽不懂其中的道理。
\"葉芳洲,就你這豬腦子,也做不明白生意,趁早放棄吧,還是先讀書比較重要。\"
葉芳洲沒急著瞪眼,撓撓臉頰,深刻反省自已是不是真的很蠢。
正如他所說,沒有在課堂上接受知識、沒有經過嚴苛考試的洗禮、沒有學習上的競爭,她的腦子好像轉得也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