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早,顧淮鈺睜開眼睛,心里第一時間倒數著日期。
他在落雁坡村,還剩最后兩天。
也就是后天,他就能回京城了。
他的指節揉了揉太陽穴,從沙發起身往外走,看見了早晨和煦的陽光。
最近,每天凌晨五點左右,他已經騎摩托載著葉芳洲往鎮上跑了,通常是在鎮上等中巴車開過來的那段時間剛好天亮,因此今天難得有如此閑適的早晨。
他洗漱完,慵懶地靠在椅子上大方迎接太陽的照耀。
葉星禾在新浴室里面貼磚,探出腦袋看了看顧淮鈺,告訴他鍋里有玉米,又繼續忙自已的事情了。
沒過一會,葉芳洲跌跌撞撞從屋里跑出來,看見顧淮鈺還在這,她松了一口氣。
\"你和哥哥還沒去鎮上啊。\"
昨天,顧淮鈺和葉星禾相約去鎮上購買五金和花灑,順便按照尺寸定制一張木門。
葉芳洲剛剛躺在床上時,突然想起家里沒有護發素,之前沒錢舍不得買,如今她頭發又長又多,必須要用護發素才能保證柔順。
昨天半夜洗完頭,到現在頭發還是烏糟糟的一團,怎么梳都梳不順。
\"我們等會就走。\"顧淮鈺說。
她目露期待:\"那幫我去買瓶護發素吧。\"
他不接茬,下巴一揚:\"去找你哥哥。\"
葉芳洲不免失落,悻悻離開,跟哥哥說了這事。
葉星禾卻搖頭,直白拒絕:\"我是不會幫你買的,你每次叫我買的東西,我都會買錯,買錯了你又罵我,還可能會浪費錢。\"
好幾年前,那時葉芳洲剛來初潮,臉皮薄不好意思去商店買衛生巾,便使喚哥哥去買,結果哥哥買了一卷衛生紙回來。
她讓哥哥買醬油,他帶了一瓶陳醋回家,口口聲聲說顏色一樣。
買鹽,他買成了糖。
買米,他買成了糠。
……
他犯過很多諸如此類的小錯誤,這次他有了警惕心,不敢再隨意攬活,怕事后沒做好又被妹妹說一頓。
顧淮鈺起身走過來,恰好撞見葉芳洲板著一張臉,一副不太開心的樣子。
\"怎么了?\"
\"不是什么大事。\"
她低聲回,心里卻暗自吐槽——
一個兩個都拒絕她,明明只是買個東西這么簡單的事,搞得像是個難題一樣,她的心情就像今天的頭發,一團亂糟。
顧淮鈺憑直覺發現兄妹倆人正在鬧矛盾。
這可不行。
他作為第三人,有必要出面緩解一下這段關系。
\"是買護發素的事嗎?\"
葉星禾在一旁應道:\"對。\"
\"你幫你妹妹買一下又怎么了?\"
\"我不愿意,她可以自已去買。\"葉星禾不改變自已固執的想法。
\"急著用?\"
顧淮鈺低頭,望著蹲在地上的葉芳洲,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見她一頭又黑又濃密的長發,披散在腰間的位置,發尾似乎有些毛躁打結。
葉芳洲剛仰起頭,準備善解人意地說不著急,結果被哥哥搶了先。
\"顧淮鈺,不如你載著我和妹妹一起去鎮上吧,我覺得車子坐得下三個人,然后妹妹就可以自已去買她想要的東西啦。\"
顧淮鈺轉頭瞥了眼停在空豬圈里的摩托車,鬼使神差地點了頭。
直到三人上車,葉芳洲弱小無助地夾在他們的中間。
見狀,顧淮鈺頓時產生了后悔的念頭,而后邊的葉星禾大聲高呼:\"我就說坐得下嘛。\"
顧淮鈺遲遲沒有發車,葉芳洲的身體壓在他的后背上,明顯與昨天松散的感覺不同,因為她身后還有一股來自葉星禾的作用力。
他幾番猶豫,薄唇輕啟,最終還是沒有把讓葉芳洲下車的話說出來,反正只有最后兩天了,一起出去逛逛也未嘗不可。
摩托起步,兩男一女在蜿蜒曲折的山路中緩慢穿行,比平時多花了十分鐘才到鎮上。
停好車,他們先去五金店挑選水龍頭和花灑,之后把木門的尺寸圖交給一個木匠,談好實惠的價格后,全程由葉芳洲負責買單。
他們本次的終點是去逛超市,葉芳洲趁現在兜里有錢,準備往家里添置一些生活用品。
鎮上的超市不大不小,商品豐富齊全,剛一進去,守店人捧著一把瓜子坐在前臺追劇,葉星禾開始亂逛,東瞧瞧,西看看,很多東西對他來說都十分新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