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晚,趙叔和另外幾人又送來了二十多斤的野山菌。
葉芳洲深知上山采菌的辛苦,結賬時每斤給他們漲了五塊錢,他們笑瞇瞇地收下錢,還用很官方的腔調說了句\"合作愉快\"。
葉芳洲蹲在地上整理野山菌,顧淮鈺背手立在一旁,忽然想到她的這筆生意如果想要做得長久,交通是一個非常關鍵的問題。
等他后天離開,兄妹倆沒有人會騎摩托車,這些野山菌就很難運送出去,連去鎮上都困難,更別說再拿到市里去擺攤。
顧淮鈺走到室外,喊了一聲葉星禾。
葉星禾從新浴室的小窗里探出一個腦袋,舉起手電筒往顧淮鈺身上一晃。
\"找我做什么?\"
\"你會騎摩托車嗎?\"
\"不會。\"
\"我教你,你想不想學?\"
\"不想,我太笨了,怕在山上拐彎的時候摔下去。\"
葉星禾遇事容易咋咋呼呼,在危急時刻一旦情緒失控,根本無法自救,反而會讓自已陷入危險。
顧淮鈺搖頭自嘲。
他竟然妄想教會一個傻子騎車。
而且以葉星禾的智商,他肯定考不上摩托車駕駛證,連基本的交通安全常識都不知道。
算了。
他又回到屋內,詢問葉芳洲明天去市里擺攤的計劃。
\"你明天約了閨蜜逛街嗎?\"
葉芳洲聽聲仰頭,看見顧淮鈺高高立在眼前。
這個男人怎么看都有安全感和性張力。
她回神后,低聲說:\"沒有,怎么了?\"
\"那明天我們收攤之后,坐下午一點那趟車回鎮上,午餐買個包子在車上吃吧。\"
\"這么趕?\"
\"嗯,明天我們找個空曠的地方,我要教你騎摩托車。\"
葉芳洲起身,疑惑地啊了一聲。
顧淮鈺輕扯唇角,不喜歡跟人廢話,嗓音又冷又淡:\"啊什么啊,你不想學啊?\"
\"我也能騎嗎?\"
\"可以,城市里有很多女騎手,你先學會如何騎車,再去考個摩托車駕照,之后可以買臺輕便的摩托車,平時也方便出行。\"
葉芳洲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笑意盈盈地點頭:\"我想學,那你明天可不要嫌棄我蠢啊。\"
顧淮鈺面無表情回:\"你犯蠢,我會罵,不是嫌棄不嫌棄的問題。\"
她撇撇嘴。
好嚴格的教車師傅。
她暗下決心,等到明天,一定要努力掌握這一項技能。
-
隔日下午三點半。
顧淮鈺和葉芳洲賣完當天的野山菌后回到村口,這里有一處平坦開闊的路段,人跡罕至,剛好可以用來學習騎摩托車。
葉芳洲把背簍放在一棵樹下,看著顧淮鈺調整好摩托車頭,接著給她一個眼色。
\"自已坐上來。\"
她老實照做。
他輕嘖一聲,看她只是傻傻地跨上摩托車,腰背挺直,眼神純凈偏頭望他,等待他的下一步指令。
\"雙手扶住把手。\"
\"哦。\"
葉芳洲雙手扶住把手,一瞬間腦補出自已騎著摩托車在路上自如馳騁的畫面。
那一定很瀟灑,與自已乘車的感覺完全不同。
\"顧淮鈺,城市里的那些女騎手是不是又酷又颯?\"她突然好奇問道。
\"沒有,這只是一個交通工具而已,她們只是用來上班上學。\"
顧淮鈺懶得解釋太多,現下只想在最后的時間教她學會這項技能。
\"我知道了,你繼續說,我肯定會好好學的。\"
見她這么認真誠懇,他也耐下性子教她。
\"這里是油箱,加油的時候,用這片鑰匙打開,平時加油不要一次性加太滿,一次加半箱就行。\"
葉芳洲把手按在油箱上,掌心立刻傳來鐵皮滾燙的溫度。
他的手指在操作桿一一點過:\"這邊是油門,加速就往內側擰,手松就是減速。\"
\"另一邊是離合……\"
\"你在山路上騎車的時候,手一定要放在剎車上,隨時關注路況,千萬不要分心。\"
……
車鑰匙一擰,發動機砰地一聲響,排氣管出煙,瞬間嗅到汽油和塵土的味道。
剛開始只是接受理論知識,葉芳洲一一默記,勤奮好學。
可一到實操,她立馬手忙腳亂。
顧淮鈺一只手扶住車頭,一只手扶住她身后的車座,仿佛把她包圍在一個懷抱之中。
\"你兩只腳點地,慢抬離合,輕給油——\"
葉芳洲非常緊張,很怕自已控制不住這臺震顫咆哮的摩托車,往前一沖,讓她摔個半死不活。
他后退抱臂,催著:\"先試試,但千萬別莽。\"
她轉頭看他,喉嚨艱澀吞咽口水,給自已加油打勁,最后卻還是少了一點勇氣。
\"我……真有點怕,能不能今天先學這么多,明天再繼續?慢慢學吧。\"
顧淮鈺立馬冷臉:\"不行,你今天就必須學會!\"
\"顧淮鈺!你太霸道了!\"
葉芳洲生氣喊了聲他的名字。
這個人好死板,她又不是不肯學,只是需要一個接受的過程,至少他前面教授的內容,她現在已經全部學會了,為什么還要逼她?
顧淮鈺本準備說他明天要走,又考慮到一旦說了這事,她應該更沒心思繼續學車了,他暫緩計劃,打算放到晚上再說。
看到葉芳洲這副沒出息、不上進的模樣,他就想用力揪她的耳朵,懲罰她的言語放縱和不聽話。
但他最終沒有這么做,而是指揮道:\"你坐前面一點。\"
葉芳洲屁股往前挪了挪,快要坐到油箱邊緣。
下一瞬,顧淮鈺跨起一條長腿,上車坐在她的身后。
\"你……\"
他沉默不語,雙手一伸,壓在葉芳洲握車把的手背上,把摩托車擺正。
這個姿勢相當于葉芳洲靠在他的懷里,盡管顧淮鈺刻意與她保持了一條縫隙的距離,但效果并不大。
明明昨天也有過這種距離,可為什么此刻的氛圍有些不對勁。
當然,也只有葉芳洲覺得不對勁。
顧淮鈺一心想利用這個下午的時間教會她騎摩托車,等天一亮,他事了拂塵去,這對兄妹往后過什么樣的生活都與他無關。
他擰鑰匙,收起雙腿,帶著她的手擰油門,這輛載著兩個人的摩托車緩緩往前移。
\"這樣也可怕?你怎么什么都怕?\"
怕老鼠、怕蛇、怕騎摩托車……
與他刻板印象中勇敢無畏的農村妹有很多不同點。
\"我……\"
葉芳洲不再是剛剛緊張怕摔的心態,而是臉紅耳熱、心跳加速、手足無措……
她感覺到自已被顧淮鈺溫熱的體溫包圍,他干燥的掌心在她的手背上輕輕摩挲,他寬厚的胸膛貼住她的后背,他說話的氣息噴灑在她的耳尖,還有他身上淡淡的青草肥皂香……
\"你力氣比同齡女生要大,完全可以控制得住這臺摩托,操作起來很簡單,你看,換擋就這樣……\"
葉芳洲一邊害羞,一邊又要認真聽講,她學得似懂非懂。
之后,顧淮鈺下車,讓葉芳洲獨自嘗試操作。
她鼓足勇氣,騎得歪歪扭扭,但總比之前沒膽子嘗試要強。
顧淮鈺被日頭曬得頭腦發暈,他跑到陰涼處休息,讓葉芳洲一個人練練。
他在一旁看著,發現她領悟能力還挺強,雖然連人帶車摔倒過幾次,但第一天學成這樣已經算是很不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