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白的墻壁貼著一張褪色的動漫人物海報。
眼熟的書桌上立著一張鏡子,旁邊有一個筆筒,桌角壘了一疊高高的書籍。
還有被當作遮光窗簾的黑色鏤空薄膜。
這是……葉芳洲的房間。
顧淮鈺在短短幾秒內(nèi)分辨出自已身在何地,視線垂落,先是發(fā)現(xiàn)自已不著寸縷的身體,呼吸一緊,再轉(zhuǎn)頭,看見了躺在他身邊蓋著薄毯,露出一半光裸身子的葉芳洲。
他心頭巨震,愣在那里,腦子里一片空白,完全想不起來昨晚具體發(fā)生了什么事。
焦躁、后悔、自我厭棄的情緒擰成一股繩緊緊勒住脖子,讓他難以呼吸。
顧淮鈺難以置信的目光從她身上收回,隨即他看見自已昨天的衣服堆疊在床邊的地上。
怎么會發(fā)生這種事?
昨晚,顧淮鈺只記得自已與徐大夫和香姨道別之后,由于沒有手電筒,他在沉沉夜色中依照記憶中的路線回了葉家。
后來呢?
后來發(fā)生了什么,他怎么全部都不記得了。
他是不是醉了?
就在十天前,他也有過一次喝醉的經(jīng)歷,那次他甚至睡過了頭。
那天,葉芳洲刻意問過他是不是醉了,因為他不想暴露自已的缺陷,所以沒有承認。
他懷疑,她當時只是為了套話,其實早已知道他在喝醉后會完全斷片,根本不記得自已說過的話和做過的事。
所以昨晚,當他醉著回來時,葉芳洲為了報復他,于是趁機……脫了他的衣服,再把他給睡了。
她想達到什么目的?
逼他負責?
讓他跟她談戀愛?
再把她帶回京城?
亦或是娶她?
顧淮鈺稍作分析,好像只有這種可能。
他梳理清楚情況之后,攥緊拳頭,用力到指節(jié)發(fā)白。
就在他離開這個破山溝的前一晚,他居然被一個農(nóng)村妹給睡了。
他完全無法接受在自已身上發(fā)生了這種事!
葉芳洲還在睡覺,顧淮鈺下床拾起衣服,背對著她,一一給自已穿上,過程中發(fā)出一些聲響,但并沒有吵醒她。
顧淮鈺沒有打算叫醒葉芳洲,因為他也不知道面對她該說些什么。
打她一頓。
罵她一頓。
或者給她一點殘酷的懲罰。
用上這些手段也改變不了兩人昨晚已經(jīng)發(fā)生關(guān)系的事實。
他薄薄吐出一口氣,腦子很亂,有一種深深無力的絕望感,現(xiàn)在只想盡快逃離這個令人窒息的地方,然后永遠不要回到這里、永遠不要再見到她、永遠忘記昨晚的事。
……
葉芳洲醒來的時候,身邊已經(jīng)沒了人,一點躺過人的余溫都沒有留下。
她腰酸背痛地從床上坐起,扯下身上薄毯,低頭便能看到胸上男人留下的暗紅色指痕。
她輕緩呼吸,平靜地想——
現(xiàn)在幾點了?
顧淮鈺是不是已經(jīng)知道昨晚發(fā)生了什么?
他去哪了?
是已經(jīng)離開了嗎?
葉芳洲下床,慢慢給自已穿上衣服,只見大門未關(guān),開了一道口子,外面的陽光照了進來,堂屋里卻空無一人。
她拉開門去了外面,依然不見顧淮鈺的人影。
又轉(zhuǎn)身,拖著緩慢的腳步走到他常睡的沙發(fā)邊,上面整齊疊放了幾件他穿過的衣物,一旁的塑料椅上放著他平時用來喝水的白瓷杯。
她知道顧淮鈺已經(jīng)離開了,但這里仍然保持著往常的面貌,好像他還住在這里一樣。
今天早上,他醒來發(fā)現(xiàn)自已和一個討厭的女人發(fā)生了性關(guān)系,那時他是怎么想的?
憑借葉芳洲對他不多的了解,他一定感到非常氣憤和惡心,甚至想要掐死她,對不對?
他一定極力控制自已暴躁的情緒,才沒有對正在睡覺的她做些什么。
葉芳洲也后悔,后悔昨晚招惹了他,以至于失去了自已的第一次。
過去的一晚,他身體發(fā)燙,像是中了烈性春·藥,必須要通過那種方式才能得到釋放和滿足,她雖然喜歡他,但被迫成為了他的泄欲工具。
她不知道為什么喝醉酒的男人會有那么重的欲望,如果昨晚是另一個女人在他身邊,他同樣也會這樣做,并不是只對她特殊。
葉芳洲疲憊地坐上沙發(fā),均勻呼吸,還能聞到顧淮鈺在這里留下來的氣味。
他身上有一種干凈好聞的味道,帶著一股清爽迷人的體香,她每次待在他身邊的時候,總是會偷偷聞。
即使他已經(jīng)離開了這里,這股味道也仍在這里縈繞,久久不會消散。
昨晚,她流干了眼淚,此時內(nèi)心空寂一片,沒有任何多余的情緒,只感覺身心俱疲,不想面對現(xiàn)實。
沒過一會,有人敲了敲門,聽那節(jié)奏,葉芳洲沒作懷疑,知道是哥哥回來了。
她起身,調(diào)整好自已的表情,走到門口。
葉星禾用自已用鑰匙打開門,看見氣色蒼白的妹妹,他奇怪問:\"妹妹,你是不是熬夜看小說了?\"
葉芳洲搖搖頭,想象得出自已此時的形象有多差,她繞過哥哥走到門外,打了些井水,用冷水抹了把臉,整個人稍微清醒了一些。
葉星禾在屋子里找了一圈,沒看見顧淮鈺的身影,他跑出來問:\"顧淮鈺去哪里了,他今天一個人去市里擺攤了嗎?\"
葉芳洲剛想說話,余光看見有人來家里了。
她將目光擺正,來人是徐大夫。
徐大夫拎著一個背簍,笑呵呵地走到兄妹二人面前,葉星禾主動接過背簍,正奇怪為什么自家的東西會在徐大夫手里。
徐大夫解釋:\"昨天小顧在我家吃飯,走時忘了帶走背簍,我特意早上送過來,就怕你們要用。\"
葉芳洲彎了彎唇,禮貌回應:\"謝謝徐大夫。\"
徐大夫嗯了聲:\"小顧呢?他已經(jīng)回去了嗎?\"
\"一大早就走了。\"
聞言,葉星禾疑惑地看向妹妹,剛想說話,手背突然被妹妹的手指戳了一下,像是在阻止他開口,他老實閉了嘴,豎起耳朵聽兩人的對話。
徐大夫點頭,想到一件事,難免有些不好意思:\"那個,昨天小顧在我家吃晚飯,你香姨啊,非得推薦他喝藥酒,說是藥酒補身體,你也知道我家?guī)追N藥酒,功效不同,我平時也愛喝著幾口。\"
\"嗯,怎么了?\"
葉芳洲想到昨晚顧淮鈺一定是出于禮貌和感激,又難以推脫,所以陪徐大夫喝了一杯。
“吃飯的時候,我剛好犯困迷糊,讓我老婆倒酒,當時沒盯著看,昨天晚上一問才知道,我老婆給我們倒的是壯陽的藥酒,你學中醫(yī)的,應該聽說過淫羊藿,里面泡了不少,還有幾味其它壯陽的中藥材,我平時喝得多,倒也感覺沒有什么,就不知道小顧抗不抗得住。”
葉芳洲眉心微緊,算是清楚了昨晚顧淮鈺的那塊地方為什么像是快要爆炸了一樣,那么著急需要緩解。
他酒量不好,又加上喝了壯陽的藥酒,有那么大的反應很正常。
像徐大夫和香姨這種中年夫妻,偶爾需要借助其它東西增進夫妻感情。
而顧淮鈺年輕健壯的身體根本不需要這種額外的東西,但他卻實實在在喝了帶有壯陽功效的藥酒,并在他身體上發(fā)揮了巨大作用。
葉芳洲用力抿了抿唇,難以評價昨晚這個意外,因為徐大夫還在,她在短時間內(nèi)整理好情緒,面色如常,笑了笑,若無其事地說:“他昨天回來洗個澡就睡了,沒有看出什么不對。”
徐大夫自然相信她的話,也不作久留,轉(zhuǎn)身說:“嗯,我先去衛(wèi)生所上班了,你們忙。”
“好嘞,徐大夫好走。”葉芳洲熱情相送,但一臉苦相,難以擠出一絲笑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