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鈺的臉依然英俊翩然、沉穩(wěn)貴氣,可臉色卻冷厲森寒。
此刻,他非常后悔把葉芳洲叫到房間問話。
這個女人怕他歸怕他,但急了也會張嘴咬人。
“你出去!”
“哦。”
葉芳洲的囂張氣焰降了下來,顧淮鈺不好惹,她也不想惹,巴不得趕緊遠離他,回房間去享受舒服的溫泉。
她昂首挺胸,走了兩步,突然聽見前方的房門被人敲響,帶著幾分猶豫站定。
顧淮鈺同樣聽見敲門聲,回頭盯著緊閉的房門。
這時,手機收到一條新消息。
柳芊芊:[你過來開一下門,我給你送一次性床單被套。]
顧淮鈺剛好需要這件東西,沒想太久,抬腳走向門口,從葉芳洲身邊經過。
葉芳洲就站在進門的過道上,只要門一開,柳芊芊就會發(fā)現她在顧淮鈺的房內。
然而,顧淮鈺云淡風輕準備去開門,連隨口叫她躲一下都沒有,根本不擔心被柳芊芊看見他房間還有另一個女人的存在。
葉芳洲太陽穴突突跳動,腦袋一陣脹痛,眼看他馬上就要拉開房門,她一個閃身,找地方躲了起來。
……
門口,柳芊芊露出笑顏,仰頭看著顧淮鈺,把手里的東西遞過去。
“我特意帶來很多套一次性用品,大家都有,就擔心酒店的被套不干凈。”
“嗯,謝謝。”
“聽江蘅彬說,剛剛那位葉大夫給你送行李了?其實我也準備回房間了,早知道就讓我送過來了,免得麻煩了葉大夫。”
\"都一樣。\"
顧淮鈺嗓音涼薄,沒什么情緒。
說完,有意回頭,身后空無一人。
他蹙眉。
葉芳洲躲哪去了?
怎么不順勢出去?
院外的溫泉冒著熱氣,柳芊芊以為他準備泡溫泉,心里羞澀,卻也直白勇敢。
“淮鈺,我可以在你房間泡溫泉嗎?如果一個人泡,我怕自已太虛,暈倒什么的就麻煩了,剛叫葉大夫看了,她也說我身體不好。”
“怕暈倒,那就不要泡,我該休息了,你也早點睡吧。”
柳芊芊失望哦了一聲,終歸老實地跟他說晚安。
……
顧淮鈺拉著門把手,想了會,還是重新關上了房門。
他回到房間內,目光掃了一圈,隨后走向浴室,伸手拉開門。
葉芳洲果不其然就躲在里面,坐在浴缸邊緣,低著頭看手機,姿態(tài)隨意到把這里當成自已房間了。
\"出來!\"
聞聲,她身體一震,注意力從手機里面的搞笑視頻抽離,又看見了顧淮鈺那張沒有笑容的臉。
從浴室出去,葉芳洲沒急著離開,主動解釋她的動機。
\"你朋友不知道我們之前認識,所以我才會躲起來,雖然是你叫我進來的,但我出現在你房間很不合適,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
顧淮鈺的思維無法與她互通。
\"你只是送個行李,理由正當,明明可以大步離開,是你多慮了。\"
\"柳芊芊是你前女友,我不想讓她誤會,而且她好像還……愛你。\"她搬出這個理由之后,頓時就后悔了。
他眼神微瞇,冷聲審問:\"你怎么知道她是我的前女友?我以前并沒有跟你說過。\"
葉芳洲又給自已闖禍了,惶恐地聳著肩膀,吞吞吐吐說:\"你說過的,可能是你忘了吧,你還說……你前女友嬌氣,但是真正的大美女,今日一看,果然沒錯,你審美真好啊,柳小姐真漂亮,身上香香的,說話聲音也好聽。\"
她故意說了很多,想要迷惑他的記憶,讓他自已也變得不確定。
那年顧淮鈺落難借住在葉家,當時已經和柳芊芊分手了。
最多只提過他談過戀愛,絕不可能會告訴葉芳洲關于自已前女友的大名。
至于他斷片的記憶……
他強制性撇開思緒,不想回憶,也不想多提,再次趕人。
\"你可以走了。\"
葉芳洲不知道他想了些什么,但從他煩躁的神色來看,一定是一些不太美好的記憶。
她在心里組織措辭,打算提出兩人以后見面就當是不相識的陌生人,剛說了一句開場白。
\"顧先生,你是不是很討厭我?\"
\"我什么時候喜歡過你!?\"
她這樣問,以為自已會立刻得到肯定的答案。
比如他坦然承認,對,我就是很討厭你。
接著,她便也可以故作輕松地回——
既然你討厭我,那我們以后見面就當陌生人好了。
可他偏偏將問題拋回來,讓氣氛一下變得極其僵持。
雖然葉芳洲知道,這個男人從來沒有喜歡過她的事實,但時隔六年,親耳聽他說出來,其實還是挺傷人的。
她垂著眼忽覺無力,那些在心里提前演練過的話語,卡在了嗓子眼,再也難以說出來。
\"我回房間了。\"
顧淮鈺偏身,面無表情:\"把話說完。\"
葉芳洲剛好在男人的側面停下腳步。
顧淮鈺是不是覺得她在吊他胃口?
他何等聰明,總是如此了解她,讓她根本無法隱藏自已的心思,無一例外全部被他看破。
她所有精心的掩飾,經常會狼狽地露出馬腳。
房間里只亮著一盞暖黃色的吊燈,光落在他身上,并不會讓人感覺溫暖,反而是一種生人勿近的寒意。
\"顧先生,您高高在上,我低入塵埃,以后我們就當作不認識吧,你不用擔心,我是不會騷擾你的,你討厭我就討厭吧,我也不需要你的喜歡!\"
\"葉芳洲,你腦子整天都在想什么呢,是不是覺得我是在故意針對你?丟掉你自以為是的理解,行嗎?\"
葉芳洲感覺自已說什么都不對,只有被討厭的份。
見她沉默不語,顧淮鈺失了耐心,便想要放過她。
他沒有再開口說些什么,轉身走向沙發(fā),單手將行李袋拖到面前,拉開拉鏈,從里面翻出衣服。
葉芳洲停駐在原地想了很多。
他們之間沒有愛,也沒有恨,她又何必太當一回事,顯得她很在意一樣。
不如學學顧淮鈺淡然的心態(tài),過好自已的生活才最重要。
她靜悄悄離去,并未告別,也想著以后不要再見面了。
莽撞如葉芳洲,在顧淮鈺拿著浴袍進浴室準備洗澡的時候,隨意一瞥,竟發(fā)現浴缸里躺著一張房卡。
這張房卡的主人還能有誰。
他沒放在心上,抬手打開了花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