賓利車起步,駛出京華公館,顧淮鈺開車專注平穩。
葉芳洲握著身前的安全帶,目視前方,稍微分神,聞到來自男人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氣。
十分好聞,還有點令人迷醉。
車內暖風呼呼吹在她的臉上,腦袋一歪,昏昏沉沉開始打盹。
直到車輛穩穩停在春水堂的路邊,她驚起往外望:\"到了?\"
\"嗯,下車吧。\"
葉芳洲迅速解開安全帶,側著腦袋對他說:\"你就不用下車了吧。\"
\"你需要多久?\"
\"十分鐘左右。\"
顧淮鈺一想時間太久,于是想進春水堂看看,剛好問她點事。
兩人同時下車,他鎖好車,大步跟上葉芳洲,見她用鑰匙打開春水堂門面的卷閘門,在門禁處指紋解鎖,拉開門,用聲音喚醒店內燈光,再讓顧淮鈺進去。
\"顧先生,要喝水嗎?\"
\"不用,你忙你的。\"
葉芳洲放下包,從抽屜找出一次性口罩和手套戴上,打開手機默記藥單,接著開始分批抓藥。
顧淮鈺看她行云流水般的動作,仿佛像是看到了一個女孩這些年的成長。
如今她可以獨當一面,不再是那個為生計所困的農村妹了。
\"我媽的身體怎么樣了?嚴重嗎?葉大夫。\"
葉大夫這個稱呼從他口中說出來,令她感覺非常陌生。
她放緩手里的速度,輕聲回答:\"別擔心,你媽媽這種情況,調理起來不難,需要補足陽氣,驅散寒氣。\"
\"她平時注重養生,為什么身體還是會這么垮?\"
\"女性到了這個年紀,激素下降,陰陽失衡,必然會出現這種痛苦,她有養生的意識總歸是好的,慢慢調理,等春天一到,身體可以恢復到正常狀態。\"
顧淮鈺垂眸仔細聽著,點頭嗯了聲,走到一旁的椅子坐下,耐心等她忙完。
葉芳洲不愿耽擱太久,很快包好十個藥包,剛好可以吃到春節假期結束那天。
\"顧先生,等會你直接把中藥包帶回家,趙媽知道怎么煎藥,我就不用再去你家了。\"
\"你住哪?我先送你回去。\"
\"不用,我坐地鐵就好。\"
他面色不悅:\"不要廢話,我先去車上等你,你把藥帶過來。\"
葉芳洲一向拒絕不了顧淮鈺,況且這是他難得釋放出來的好意。
片刻后,她鎖好春水堂的門,提著藥包到賓利車邊,從棉服袖子里伸出手拉門,再爬上副駕。
\"我家住在天景苑,距離這邊有點遠。\"
顧淮鈺單手把著方向盤,認真說:\"嗯,系緊安全帶坐好,我也要早點回家,別耽誤時間。\"
她急忙轉身將中藥包放到后座,接著系好安全帶,坐著筆直,聲音清脆響亮:\"我好啦!\"
……
車開在路上,兩人沒有說話,葉芳洲在手機上給哥哥發消息,說起她預計后天上午可以到家。
后天剛好是除夕,兄妹倆可以在家團圓,再吃頓豐盛的年夜飯。
剛結束與哥哥的聊天,她的手機來電,是天景苑房東。
來電鈴聲響了好一陣,顧淮鈺都感覺到奇怪,隨即瞥見她拒接了這通電話。
下一刻,房東的電話再次撥來,葉芳洲蹙著秀眉,心煩不已。
她掙扎了一會,還是點下接聽,把手機放在耳邊。
房東在電話里命令她明天搬走。
她氣憤回:\"要搬也是年后搬,馬上就要過年了,你要我去哪里找房子!\"
\"我不管這么多,如果你不搬,我明天晚上會過來清空你的房間。\"
\"你別太過分了,是你侄子騷擾合租房客,我才是受害者!你急著趕我走,是不是心虛啊。\"
……
電話掛斷,葉芳洲放下手機,慌張轉頭望向窗外,手指按住眼角,想壓制住自已噴涌而來的委屈情緒,不想在某個人面前展示丁點脆弱。
顧淮鈺從剛剛那通電話中聽了個大概,思索了會,在路邊找了個車位停下。
葉芳洲誤以為到了,抓著包就要下車,拉了拉車門,卻發現根本打不開,倏然轉頭,對上顧淮鈺平和溫潤的眼眸。
\"遇到什么事了?\"
她抿緊唇不肯說。
他復又開口:\"或許我可以幫你。\"
葉芳洲穩住自已的聲音,固執拒絕:\"不用,我自已可以解決,只是遇到了一個惡心的房東,大不了就搬個地方住吧。\"
\"騷擾,是怎么回事?\"他咬字很重,像是必須要搞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
\"沒事。\"
\"下次就沒有這么好的機會了,葉芳洲,你識趣一點。\"
顧淮鈺就連想幫別人都是這種高高在上的態度,葉芳洲用后背對著他,就是不愿意開口。
\"算了,我也是閑得慌,竟然還想幫你。\"
話落,她心中的委屈更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