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芳洲上下掃了一眼剛才的聊天記錄,他們在無聲無息中,把不久前的矛盾淡化到一點都不剩。
這種相處狀態非常詭異,她說不清具體原因,但也不想把這段關系鬧得太難看,隨后穿上大衣下樓。
顧淮鈺就站在樓下大廳的一棵高大盆栽旁,遠遠也能感覺到這個男人身上那股疏離淡漠的氣場。
她小跑到他面前,問出心中疑惑:\"你怎么還在?\"
距他離開到現在,也有二十多分鐘的時間,足夠他乘車走很遠的路了。
顧淮鈺平聲開口,陳述道:\"我剛下樓,迎面遇到一個出來拿外賣的男人,他跟我打招呼,自我介紹說他叫吳嘉樹,我看他長得很像之前送你巧克力的前男友。\"
\"啊……\"她拖長尾音,驚訝又意外,沒想到他們倆竟然還說上話了。
\"他認出了我,說有個朋友是凌顧的高管,我們剛好碰上,他就想禮貌跟我打聲招呼。\"
聽上去一切正常,顧淮鈺和吳嘉樹都是土生土長的京城人,雖然不在一個階層的男人,但生活圈子中難免會有交集。
從顧淮鈺的描述中聽出,吳嘉樹應該只是想在他這種大人物面前刷個臉,并無諂媚攀附的意思。
\"然后呢?\"
\"他隨口與我寒暄,問我為什么會在這家酒店,我就說來找我的太太,她叫葉芳洲,后來吳嘉樹不說話,朝我點點頭就離開了。\"
葉芳洲因為工作原因,平時不戴婚戒,又未曾大張旗鼓宣揚過自已已婚的事實,所以在外頭很多人還以為她是單身。
她和吳嘉樹都分手好幾年了,他從未有過復合的心思,連近期的見面,也只把她當成一個普通朋友,或是一個臨時找來的傾訴對象。
\"有什么問題嗎?\"
\"沒問題,說了這么一大段,只是想喊你下來,跟我去吃個夜宵。\"
葉芳洲剛剛一直提心吊膽,他卻一直賣關子,結果重點是缺個人陪他。
真是搞笑。
還不經意間讓她前男友知道了她已婚的身份。
如果不是清楚顧淮鈺沒有喜歡她,還以為這是男人吃醋的反應呢。
……
兩人上車,司機駕車開往臨江的一所五星級酒店。
酒店位于一棟摩天大廈建筑最頂端的那幾層,這里有專門給客人吃飯的餐廳,一直營業到凌晨。
此時是晚上九點,顧淮鈺還沒有吃晚餐,真到飯菜上桌,他卻吃得不多,反而葉芳洲拿筷子嘗了下每道菜的味道,只能說高級昂貴,卻不美味。
他擦擦嘴,淡淡發話:\"我訂的是總統套房,這里有主客臥,今晚你就住在我這里。\"
\"你不早說,我剛剛還可以順便把行李拿過來。\"
\"這是臨時的決定。\"
\"你總是這樣想一出是一出,還不如把我送回去,真是麻煩!\"葉芳洲故意與他反著來。
顧淮鈺懶得應付她,言辭變得鋒利:\"如果有這么多意見的話,那你今晚就別睡了!\"
她單純問:\"為什么要熬夜?\"
男人喉結滾了滾,分不清她是裝傻充愣,還是有意勾引。
顧淮鈺也沒有想到,有一天會覺得葉芳洲的一舉一動是在勾引他。
此刻,他直面身體的欲望,坦然承認自已就是很想睡她。
……
走進總統套房,葉芳洲第一感覺就是寬敞明亮,與她這幾天住的商務酒店做對比,明顯感覺到了財富的魅力。
顧淮鈺對生活品質要求極高,也算得上是一個很會過日子的男人。
他出門過夜,總會選擇當地最好的酒店,只有保證舒適充足的睡眠,第二天才能精力充沛地去處理工作。
顧淮鈺還是那樣冷酷,把葉芳洲帶進總統套房之后,沒再管她,徑直走向主臥,房門一關,兩人可能明早才能見面。
葉芳洲去今晚睡覺的客臥看了眼,裝修高檔典雅,床品柔軟舒適,她剛吃了些東西,先進浴室刷了個牙。
之后,她把手機放在床頭柜上充電,因為還沒有困意,索性去外面的客廳看看電視。
大屏電視上的片源很多,她沒有高尚的藝術欣賞水平,為了讓自已開心,選了一部評分不錯的喜劇電影。
電影漸入佳境,葉芳洲懷里抱著一個抱枕,窩在沙發里盯著大屏幕看得津津有味。
有時被劇中的人物逗樂,又怕打擾了房間里的某個男人,只能捂住嘴巴強行阻止自已發出笑聲。
她計劃電影播到一半就去睡覺,剩下的內容留到明天再看。
就在這時,顧淮鈺從主臥出來。
站在門口的位置,他注意到客廳沒有開燈,視線半明半暗,空間里只有大屏電視發出的光亮。
他不喜歡太暗的環境,對沙發那邊的葉芳洲說:\"把燈打開。\"
操控整個套房智能系統的遙控就在茶幾上,葉芳洲轉頭看到了顧淮鈺,沒有聽清他的話,稍微坐直,疑惑問:\"你剛剛說什么?\"
顧淮鈺朝沙發的位置走近,到了她的面前,垂眼看她臉上懵懵的表情,隨即板著臉坐下。
\"我叫你開燈。\"
\"開燈做什么,看電影就要關燈看才有氛圍感。\"她一副自已很懂的樣子。
顧淮鈺再度開口:\"那你去冰柜給我拿一瓶冰水。\"
葉芳洲摸摸下巴,善意提醒:\"到秋天了,還是不要喝冰水,喝常溫水才好。\"
他冷冷斜睨她一眼:\"你管我?\"
\"我建議你不要喝,這是我作為中醫給你的專業建議,你工作辛苦,平時還是要好好保養身體。\"
她一直好聲好氣,不想在深更半夜跟他發生爭執。
顧淮鈺又該如何去說,自已腦中無端塞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身體里堆滿了燥熱的火氣,當下急需緩解。
不久前在商務酒店的房間里,他暗示過葉芳洲,當時她堅定不移地拒絕了自已,因此他斷然不會再次詢問。
男人有欲望是正常反應,不一定非要找女人解決。
他剛剛用偏涼的水沖了澡,又覺得喉間干澀,所以想喝一口冰水降低身體的燥意。
結果葉芳洲不愿意配合開燈,還要阻止他喝冰水。
這個女人怎么就偏愛跟他作對。
顧淮鈺淺看了眼電視機屏幕,打算自已去水吧臺拿水,他剛起身,葉芳洲卻倏地拉住他的手臂,老實巴交地道歉:\"對不起,我剛剛忘了你在太暗的環境下看不清楚,不是故意要跟你作對的,冰水就不要喝了,我現在去給你拿常溫水。\"
顧淮鈺盯著她的眼睛,捕捉到其中的愧意。
\"你反思了?\"
\"嗯。\"
說完,她起身飛快去了水吧臺。
顧淮鈺偏頭精準追隨她的身影,絲毫沒有提及自已的幽閉恐懼癥和夜盲癥已經完全轉好。
當年,之所以會觸發這些毛病,是因為在危機中死里逃生,從而造成了太大的心理創傷。
回到京城后,他看過心理醫生,這些年也積極調整自已的狀態,身體和精神變得越來越強大,那些毛病也逐漸自愈了。
葉芳洲拿了瓶礦泉水回來,還貼心擰開瓶蓋遞到顧淮鈺的手中。
顧淮鈺喝了口水,沒有起到降燥的效果。
反而身邊的這個女人只是安靜看著電影,卻更讓人心煩意亂,他索性回房間睡覺。
葉芳洲笑著擺手對他說\"晚安\"。
他忍不住回頭,目光緊緊凝視住她。
在昏暗的環境里,她好像看見了他眼中滾燙灼熱的光,想問一聲他怎么了,先送上來的是重重的吻。
葉芳洲下意識張開唇縫,仿佛感覺有清冽的氣息渡進她的嘴里。
顧淮鈺彎著腰,又覺得姿勢累人,索性將葉芳洲壓倒在沙發上,雙手放在她的臉頰兩側,貼著她微涼的唇,深深吻下去。
他需要滿足,也是沖動。
身下的女人只在最初有過驚訝的神情,自始至終沒有半點反抗的動作,甚至緊張地攀住他的肩膀,小幅度地迎合。
他一直知道,她喜歡他的吻。
上次在床上,她不在意那種碰撞,而是癡心迷戀他的親吻。
在此之前,顧淮鈺始終保持理智,在被葉芳洲拒絕過后,他沒有想過要去強迫對方,剛剛把她帶回套房,也只是讓她在這里休息一晚。
然而,在他出來時,本該在客臥睡覺的女人,偏偏興致正濃地在客廳看電視,不僅故意跟他作唱反調,還用甜膩的嗓音跟他說晚安。
葉芳洲的種種舉動,無不是在刺激他的欲望在血液中來回沖撞,最后實在忍不下去,就做了現在這事。
他不會為自已做過的事情后悔,人生信條灑脫不羈,很少會去拘泥于過去的事。
唯一一件,還是誤以為當年葉芳洲把他給睡了。
當誤會徹底解開,他肆意隨性,更加沒有了心理包袱。
顧淮鈺適時移開唇,把她的腦袋擺正,直直盯著她已然渙散的眼眸,開口是清冷質感的聲線。
\"想了嗎?\"
葉芳洲腦子遲鈍,輕輕喘息,羞于表達自已的感受,眨了眨眼,久久未答。
\"去我房間,還是你房間?\"
顧淮鈺不是急色的男人,耐心十足地等待她的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