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灣。
葉芳洲的新家就在這里。
顧淮鈺把車停穩(wěn)在路邊,在后視鏡中看了眼粥粥的狀態(tài)。
下一刻,副駕的那扇車窗晃過一道纖瘦的人影。
他偏眸看,葉芳洲等在車外,迫不及待地想要接走粥粥。
顧淮鈺下去,隔車與她對望,隨后打開車門,把粥粥從后座牽出來。
葉芳洲笑瞇瞇地跑近,從他手里接過狗繩,先蹲下身跟粥粥互動,又聽見聲響,抬頭看見他從后備箱搬出一個行李袋。
這里面裝的全部是粥粥的玩具和生活用品。
他把東西放在地上,單手合上后備箱,看著旁邊的一人一狗。
明明曾是他最親近的妻子和愛寵,心間卻平白無故生出一種落寞和憂傷。
葉芳洲站起身,隨手提起行李袋。
因為太重,她嘴唇一抽,又維持平靜的表情沖他說:\"謝謝你送粥粥過來,我先帶它回家了。\"
她沒有要找顧淮鈺幫忙的意思,他也猜到會被無情拒絕,所以就沒有主動去提。
他輕輕點頭,結(jié)束這一場送狗的會面。
等坐上駕駛座,他又控制不住回頭,去捕捉人行道上葉芳洲離去的背影。
她一只手把行李袋扛在背上,一只手牽住狗繩,粥粥乖乖跟著她緩慢前行。
這個女人個性倔強,縱觀過去一年的婚姻生活,她很少會柔弱地開口求助別人,反倒是他時常需要找她幫忙應(yīng)付父母,或者向她求歡索愛。
顧淮鈺重新發(fā)車,沿途剛好經(jīng)過江蘅彬的「木山火鍋」。
他看見招牌,決定停車去吃個便飯。
走進店門,店內(nèi)生意紅火。
江蘅彬剛好站在前臺的位置接待客人,猝不及防看見顧淮鈺出現(xiàn)。
他驚訝不已,連忙將手頭上的事交給經(jīng)理,然后迎上去,笑著問:\"你怎么來了?\"
顧淮鈺牽起唇角,笑意寡淡:\"我還沒吃午飯,給我點一份炸醬面和一杯冰美式。\"
\"我這里有炸醬面,但不賣冰美式啊。\"
\"江老板,你來解決。\"
作為多年的好友,江蘅彬從他低落的情緒和平直的語氣中發(fā)現(xiàn)異樣,便順勢說:\"我給你點杯咖啡外賣,走,先去樓上包廂。\"
……
包廂。
兩人在一張圓桌相鄰坐下。
江蘅彬多加了一只烤鴨和水果拼盤。
所有餐食和飲品很快上齊。
顧淮鈺用筷子拌了拌炸醬面,默默開吃。
江蘅彬主動搭話:\"你怎么了?\"
\"心情有點不好,但也不是什么大事。\"
\"工作,還是感情?\"
顧淮鈺微頓,側(cè)面回答:\"不是工作。\"
\"那就是感情,你和小葉還沒有和好嗎?\"
在顧淮鈺看來,黎漾和紀(jì)赫的性子不如江蘅彬沉穩(wěn),因此心事只愿說給他聽。
\"沒有,我們已經(jīng)分開了,是離婚。\"
江蘅彬錯愕一瞬:\"離婚?你們不是吵個架嗎?怎么會鬧到離婚的地步?\"
\"感覺很難和好了,所以我就跟她提了離婚。\"顧淮鈺喝了口冰美式,說話的情緒始終不高。
\"你現(xiàn)在這樣,看起來也沒有特別灑脫啊,是不是還舍不得小葉?\"
\"舍不得也沒用,婚都離了,所有東西都分割清楚了,現(xiàn)在只能是互不打擾,各過各的。\"
上午的見面,顧淮鈺和葉芳洲只有簡單幾句話的交流。
以后的日子,他沒有去找她的理由,下次見面又不知道是什么時候。
可能在不見面的日子里,她擁有了嶄新的生活,而他仍困在那段感情中,只能用工作來麻痹自已。
在江蘅彬眼里,顧淮鈺為情所困,簡直是一道奇觀。
他認真多看兩眼,又覺得好兄弟可憐,絞盡腦汁為他出謀劃策。
\"小葉知道你喜歡她嗎,你親口告白過嗎?\"
\"她可能知道,又可能不知道,但她清楚,我一直想要和好,也在努力挽回這段感情。可她說話不留余地,明確要與我劃清界限,如果繼續(xù)這段婚姻,只會讓她更加討厭我,所以還不如放手,讓她過得開心。\"
顧淮鈺說話嗓音淺淡,有一種難言的無力感。
江蘅彬作為旁觀者輕嗤一聲:\"我以為只要是你想要的東西,就可以輕易收入囊中,但在感情上,你居然得不到就退縮,給我的反差感太大了,我覺得你早就該告訴小葉,你已經(jīng)喜歡上了她。\"
\"我這不叫退縮,而是叫理智,我沒有把握讓這段感情重歸于好,所以這樣做沒有錯。\"
江蘅彬吃驚:\"你也不打算再去追回她嗎?你們離婚后徹底沒關(guān)系了?\"
顧淮鈺輕蹙眉心,撇唇苦笑:\"婚內(nèi)都追不回,我怎么有信心在離婚后追回她。\"
\"這不像你啊。\"
\"我和她之間的矛盾實在太多了,而且每個矛盾都無法得到有效的解決,如今離婚之后,更沒有必要解決了。\"
江蘅彬鼓勵道:\"要不要先追一下試試看,萬一可以成功呢?\"
\"成功不了,她已經(jīng)不喜歡我了,我很難再走進她的心里,未來她過得好就行,我能控制自已去做的,就是盡量不要去打擾她。\"
既然顧淮鈺決定了離婚,便沒有想過要對她糾纏不休。
他做不出死纏爛打的事,也不可能會對一個前妻無止盡的騷擾。
那樣不僅起不到挽回感情的作用,反而顯得自已特別下作。
即使傷心,也只是關(guān)起門來自已承受,最多在好友面前漏出一兩句心事,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