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兩天,顧淮鈺早上目送葉芳洲出門,晚上又看她和吳嘉樹一起回家吃晚飯。
他有時想跟她說話,她不會抬眼看人,低頭回答幾句,又找理由走開了。
對此,他感到無力,仿佛心臟在慢慢生銹,很難恢復(fù)生機(jī)。
但又沒有更好的辦法去靠近她。
有一天,顧淮鈺和葉星禾閑著無聊,跑去了市里的電競酒店,開了間雙人房。
葉星禾在開心地打游戲,而顧淮鈺用帶過來的筆記本電腦,在與下屬們開視頻會議。
臺下的高管詢問他何時返京。
他說歸期未定,目前很多事務(wù)可以線上處理,暫時沒有這個打算。
天黑,他們回到落雁坡村。
葉星禾準(zhǔn)備燒火做飯,突然接到葉芳洲的電話。
顧淮鈺停下干活的動作,催他開免提。
\"喂,哥哥,我這邊下暴雨了。\"
他們同時往窗外看,沒見著雨。
\"妹妹,你什么時候回來,我要開始做飯了。\"
\"不回了,天氣預(yù)報說今晚整個霧江會有大雨,這里有家招待所,我和嘉樹去住一晚,我特地告訴你一聲,你不要擔(dān)心我。\"
顧淮鈺眉心緊蹙,湊到手機(jī)邊說:\"具體位置發(fā)過來,我現(xiàn)在來接你們。\"
話音剛落,狂亂密集的雨點砸在室外的屋頂和水泥地上。
葉星禾聽見動靜,快步走到窗前往外看。
遠(yuǎn)處的悶雷滾過來,巨大一聲響,整片天地瞬間被雷聲和雨聲淹沒。
空氣里全是潮濕的土腥氣,連圍欄里的家禽都嚇得亂竄。
葉芳洲在電話里回:\"不用了,我很安全,明天就回來了。\"
葉星禾又跑過來,答應(yīng)道:\"妹妹,阿樹會照顧你吧?\"
為了不讓哥哥擔(dān)心,她低聲回:\"會的。\"
身旁的吳嘉樹插上話:\"我們很好,就住在隔壁。\"
顧淮鈺輕吸一口氣,眉眼中藏著陰郁之色,又想到外面惡劣的天氣,毫無解決辦法。
\"哥哥,外面開始打雷了,我們不說了。\"
對面快速掛斷電話,外面的雷雨聲更加清晰,擊打在顧淮鈺的心上,砸出了一個又一個的大洞。
葉星禾拿走手機(jī),眨眨眼問:\"那我們還用做飯嗎?\"
\"算了。\"
顧淮鈺薄唇吐出兩個字,周身是化不開的低氣壓。
他實在不愿意讓葉芳洲今晚待在外面。
即使她和吳嘉樹住在隔壁,也容易讓他多想。
在這個暴風(fēng)雨的晚上,一對男女住在一家簡陋的招待所里,又會發(fā)生什么事情。
有沒有可能在艱苦的環(huán)境下,更容易讓兩人的感情升溫?
\"你知道你妹妹在哪個招待所嗎?\"
\"她在隔壁村,離磚廠比較近,那邊有一批干活的外地人,所以村里人開了一家招待所,我去過一次。\"
磚廠?
顧淮鈺記得八年前,葉星禾帶他去過一次磚廠,那里位置空曠,周邊有幾戶人家,就是不知道哪棟房子是招待所。
外面的暴雨持續(xù)不停,在這種的天氣出門很容易發(fā)生事故。
農(nóng)村沒有路燈,道路一片漆黑,出行的安全性直線下降。
葉星禾知道妹妹不是單獨(dú)一個人,有吳嘉樹陪在她身邊,他放心地接受了妹妹今晚不回家的安排,坐在廚房角落的小矮凳上發(fā)語音消息告訴周舒,外面下暴雨了,一定不要隨意出門。
顧淮鈺立在窗前,一只手放在窗沿上,還能感受到從外面飄進(jìn)來的雨絲,冰冰涼涼的。
這場狂風(fēng)暴雨澆滅了這段時間的暑氣,一下變得涼快起來。
家里的浴室和廁所都在室外,雖然跑幾步就到,但還是不可避免地會淋到雨。
葉星禾今天在外面瘋玩了一天,草草沖了個澡就回房間睡覺了。
堂屋,燈光大亮。
顧淮鈺隔幾分鐘就起身走到窗前觀察外面的雨。
他希望雨勢能變小一點,這樣就能去隔壁村的招待所把葉芳洲接回家。
盡管她沒有這種要求,但待在外面過夜總歸不好,尤其是陪在她身邊的人不是他這個前夫,而是那個早分手好幾年的前男友。
……
時間來到深夜。
一個半小時沒有出現(xiàn)過雷聲,雨一直在下,但不再是之前的那種暴雨。
顧淮鈺在小雜物間翻出了一件舊雨衣。
這是葉星禾的尺碼。
他穿上感覺略緊,但也勉強(qiáng)能用。
離開屋子,關(guān)上大門。
他在棚屋下推動摩托,再帶上遮雨帽子出發(fā)。
這種雨天,勉強(qiáng)可以騎車出行,但鄉(xiāng)間小路泥濘不堪,車輪又滑又沉,車速也變得極慢。
顧淮鈺心里想著,等會就把雨衣給葉芳洲穿,讓她不會淋到雨,然后把她安全接回家。
至于吳嘉樹,那就讓他一個人留在那里,明天再回來吧。
顧淮鈺不是特別熟悉去隔壁村的路,只能借著車燈的光,憑感覺往前走。
雨水從天空落在手背,又變成輕柔的雨絲。
此時的雨勢小了很多,已有停止的跡象。
他更有信心往前走,進(jìn)入隔壁村,仰頭看見磚廠高高長長的煙囪,往那個方向找去,騎車經(jīng)過一棟棟民房,終于發(fā)現(xiàn)一家三層小樓的門口亮著燈,掛著招待所的招牌。
摩托車騎上小坡,停進(jìn)雨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