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面對身上的痛苦,江桓咬牙忍住,一聲不吭,手中仍在不停的在馮老的軍裝上偽造創口。
他和阿讓的廝殺已經結束,整個下水道中沒有任何動靜,巡城司與鎮妖軍的人都在附近,耽擱太久的話,江桓不好解釋。
至于交給器靈來做偽造的活計,江桓實在不放心。
因此,江桓只能一邊忍受著烈焰焚燒的痛苦,一邊瞪大著眼睛,對比著馮老身上的創口,制造出一道道新的劍痕。
索性鎮妖軍的人都不知道他還有【驅魔】這樽器靈,因此江桓的麻煩少了很多。
血流中帶著的烈焰,令江桓的動作越來越慢,他的細胞,皮膚,血液,在這股詭異的血流沖刷下,不斷被摧毀,又在【緩慢治愈】的作用下,緩緩恢復,在這不斷摧毀,不斷修復的過程中,似乎已經到了極限。
十道虛影不禁皺起了眉頭,神情中似乎有些失望。
【千刃】,【千戶】,【虞美人】都站在一旁,憂心忡忡的看著江桓,就連一向大大咧咧的【驅魔】,神色中都有了一絲凝重。
似乎是實在不忍心繼續看江桓痛苦下去了,【虞美人】一下站了出來,秀氣長劍在一瞬間浮現在面前,接連打出幾道手印,絲絲寒意便從劍身上涌出,直奔江桓而去。
江桓原本緊皺的眉頭,漸漸又松了下來,偽造劍痕的手又一次加快了起來。
【十號器靈對【虞美人】的行為很不滿,他們正商議著,是否要對【虞美人】出手。】
【十號器靈經過一番商議,似乎是對【虞美人】有些忌憚,紛紛選擇了大度,但他們要增加試煉難度。】
【十號器靈經過一陣商議,許久未曾享受的審判過程,令他們身心愉悅,他們期待著在遇到一次極大的罪惡,令他們得以再度享受暢快的審判過程。】
十號器靈的商議,江桓并未注意到,他在給馮老軍裝偽造傷痕的過程中,漸漸感受到身體的異樣,他的身體似乎在那特殊的血液沖刷與重塑的過程中,不斷的發生著變化。
血脈在擴張,靈力在精純,骨骼密度在提高,江桓能夠清晰的感知到,自己似乎馬上要突破了。
隨著“啪”的一聲輕響,江桓的氣息開始不斷攀升。
四階二星。
四階三星。
最后定格在四階四星。
【在傲慢之血的沖刷下,恭喜宿主突破四階四星,體魄獲得增長。】
轉輪停止,十道虛影化作十道光影,再度融入轉輪中,轉輪化作一道烏光,遁入江桓體內。
【千刃】等四樽器靈,緊隨其后。
偌大的疊加領域內,只剩下江桓與馮老。
江桓隨手將那件黑袍扔入儲物戒后,抱著換上破爛軍服的馮老緩緩起身。
他望著馮老那瘦骨嶙峋的模樣,心中百感交集,嘴里喃喃道:“馮老,我說過,你永遠不會是白虎大營的恥辱。”
接著,他抬手一招,整座領域瞬間消散。
一瞬間,江桓便感受到數百道目光從各個方向射來。
鎮妖軍與巡城司眾人,一臉戒備的望著江桓,當他們看清楚江桓的瞬間,此起彼伏的交流聲隨即響起。
而一道身影,卻毫不猶豫的跳了下來,她的身后還跟著兩名戰斗傀儡。
“江桓!你沒事吧!”
看著舒顏那緊張的模樣,江桓下意識的想要沖她笑笑,但他卻發現,自己擠不出一抹笑意。
他只能無奈的搖了搖頭,神情沮喪。
舒顏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定睛往他懷中望去,熟悉的面龐出現在眼中,整個人本能的倒吸了一口氣。
“馮老……”
不僅僅是因為馮老那滿身恐怖的傷痕,更多的是因為此前自己的猜想。
她明明記得,江桓與一個年輕的黑袍人廝殺,再出來時,卻成了江桓與馮老。
她的瞳孔在顫抖,心中愈發肯定之前的猜測,也終于明白,為什么昨夜馮老讓她不要回頭的逃。
江桓點了點頭:“嗯,是馮老,他被黑袍人綁來這里,我沒能救下他。”
江桓的答案,令舒顏漸漸清晰的思路,再一次產生了混亂。
難道是我沒注意到馮老也被拐到這里嗎?
她望著江桓那滿臉疲憊的神情,以及渾身破破爛爛的軍服,再顧不上思考這些,下意識的便要去攙扶江桓。
“江桓,你沒事吧?”
又是一道洪亮的聲音在舒顏身后響起,緊接著便是四五道腳步聲。
江桓抬眼望去,來人是巡城司的四名大隊長,以及荊無命。
此刻,在他們的帶領下,巡城司一眾下屬,【奎木狼】一眾士兵,都開始在四周尋找線索。
江桓沖著荊無命平靜的搖了搖頭:“我沒事,只是沒有救下馮老。”
荊無命神情復雜的看著江桓手里瘦骨嶙峋的老人,心中閃過幾分悲傷,盡管二人平日里接觸較少,但望著一個為大營盡心竭力的老人,最終落得這么一個下場,他心里也同樣不好受。
他輕輕的拍了拍江桓的肩膀:“沒什么,軍人,早晚都會死在對手手里。這是我們的命運,死得其所,是好事。”
江桓木訥的點了點頭。
“江小兄弟,你打了半天,那個導致漢水城命案頻發的兇手抓到了沒?”巡城司東城區大隊長上前一步問道。
江桓搖搖頭:“沒有,他被我打成重傷后,利用一種特殊的武技,能夠化作血液,遁出領域。我一著不慎,讓他跑了。”
聞言,四名巡城司大隊長面面相覷,神情各異。
巡城司南城區大隊長皺著眉頭,一臉狐疑的打量著江桓與馮老:“江小兄弟,貴軍將士陣亡,我們深表遺憾。但是,由于兇手逃離,我們希望借這位老先生的尸體幾天,在他的身上,尋找一些關于兇手的線索,還望……”
話未說完,他便噎住了。
江桓那如同刀子一般的目光中凝視著他,其中的怒火好似即將噴發的火山。
“你說什么?”
語氣平靜,平靜得好似極地寒冰,每一個字都透露著寒氣。
江桓明白,尋找線索不過是托詞,也許他們現在開始懷疑馮老與兇殺案有關。
而且,即便未曾懷疑,所謂的尋找線索,八成是要解剖馮老的尸體,這絕對是江桓所不允許的。
他要馮老,完完整整的下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