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雙雙眼睛都盯著那幾個玻璃瓶里色彩鮮艷、湯汁清亮的泡菜和咸菜。
“這看著是挺水靈。”李師傅看了好一會兒，開口說了這么一句。
“您先嘗嘗再說。”
李師傅帶著狐疑接過韓九月遞來的干凈筷子，先夾了一筷子泡菜里的蘿卜條，放進嘴里。
下一秒，他整個人都頓住了，眼睛猛地睜大，像是被什么東西定在了原地。
“咋了李師傅？咸了？”小劉緊張地問。
李師傅沒說話，只是腮幫子動了動，細細咀嚼著，臉上表情變幻莫測，先是驚訝，然后是一種難以置信的沉醉，最后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拼命思考什么。
“老李，說話呀！”馬師傅催道。
怎么吃了一口菜就沒反應了？
到底是好還是壞，總有個章程吧？
李師傅這才像是回過神來，長長地“嘶——”了一口氣，眼睛亮得嚇人。
他胖乎乎的手指指著那瓶泡菜，聲音都拔高了：“這……這味兒！絕了！我這半輩子都沒吃過味道這樣好的咸菜，不對，這不能叫咸菜，應該叫酸菜，可和咱們平常吃的酸菜又不一樣。”
他激動地比劃著，知道的是說他吃了一口泡菜，不知道的，只當他吃了一口仙丹。
“又脆又爽口！酸得正好，一點兒不死酸，還帶著點子甜味兒回甘！關鍵是這香味兒……乖乖，這里頭是放了啥仙丹妙藥？”
“咋這么香？八角？花椒？好像還有點兒別的……說不出來，反正就是香！一股子往腦門兒上沖的香！”
韓九月但笑不語，這個年月，在西北的農村，泡菜十分不常見，要是引不起興趣才奇怪。
李師傅不管別人，又迫不及待地嘗了榨菜絲，金黃油亮的菜脯入口，那股濃縮的咸鮮和獨特的醇厚感瞬間爆發。
他“唔”了一聲，閉上眼，半晌才睜開，咂摸著嘴。
“這個更神！看著漂亮也就算了，吃著還這么鮮香，不是我夸啊，比咱們現炒的菜好吃！這要是拌一勺在剛出鍋的白米飯里，老天爺，我能吃三大碗！”
老馬師傅不愿意相信，在后廚干了大半輩子了，還真不知道什么樣的咸菜和酸菜能有這么好吃。
帶著疑惑，他也吃了一口泡菜，雖然表情沒有李師傅那樣夸張，但整體看也是夠夸張了。
“哎呀，難怪老李吃了一口是這德行，別說，好吃是真的好吃。”
切菜的王嬸是個腌菜好手，此刻也忍不住了，夾了根榨菜絲放進嘴里。
麻辣鮮香的味道立刻在口腔炸開，她“哈”地抽了一口氣，臉都微微紅了。
“媽呀！這辣勁兒，這麻味兒！夠爽快！這咸菜咋做的？比我用十幾年的老壇水腌出來的還夠味！這辣子油香得邪乎！”
燒火的小劉年輕，嘴饞，直接用手捻了根酸菜絲，嚼了兩下，眼睛就瞪圓了。
“這酸菜……咋這么酸香酸香的？一點兒泔水味都沒有！脆生生！比我娘腌的好吃一百倍！”
“你小子，仔細你娘知道扒了你的皮。”王嬸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