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揚了揚手里剩下的幾個饅頭，牛叔這才接過去。
不過，他到底沒舍得自己吃，而是小心翼翼地放到一旁，打算帶回家給孩子和老娘吃。
韓九月坐上牛車，牛叔一甩鞭子，老牛慢悠悠地往前走。
出了城，路越來越顛。
韓九月裹緊了棉襖，縮在車板上，看著兩邊光禿禿的田地，心里卻熱乎乎的。
離大隊越來越近了。
牛叔一邊趕車一邊跟她嘮嗑：“韓知青啊，你可是出息了，我覺得，你天生就該是城里人，就算下鄉，這不還是找到工作了？”
韓九月笑了笑，沒接話。
又另外找話題和牛叔說起大隊里人關心的其他事兒，比如今年的日子過得好不好等等的。
牛叔見韓九月問起大隊里的事，嘆了口氣，話匣子一下子就打開了。
“今年的日子，估計比去年要好一些，工分比去年多。”他甩了甩鞭子，老牛慢悠悠地往前走，古銅色的臉上，都是笑容。
“天公作美，今年的收成好，加上有副業，一個工分能換的錢應該也不少。能過個好點兒的年，說起來，還要感謝你，韓知青。”
“不用謝我，都是大家伙兒自己勤快。”韓九月客客氣氣地說。
“那豬呢？”她問，“今年殺了年豬沒？”
牛叔笑著說：“大隊長說，后天就要殺豬了。再不殺，都沒糧食了。”
聽到馬上就要殺豬，韓九月心里瞬間又起了念頭，說不定，可以將大隊里殺的豬替換成她從現代買的豬。
只說自己幫忙送過去就行。
只是這樣的話，自己才采購的豬肉就先不能拿出來了，等殺完年豬再說。
“咱們大隊今年殺幾頭豬？”韓九月又問道。
“我們大隊今年要殺十五頭豬。”
“供銷社要送多少？”
“我們大隊今年的任務是三千二百斤肉，要是這些豬爭氣些，剩下的一口人還能分點兒，要是豬不爭氣，那就只能分下水了。”
說起這個話題的時候，牛叔的面上明顯沒有之前的歡喜了。
韓九月盤算了一下，這個年月，人都吃不飽，豬能吃飽的不多，豬普遍都很瘦。
全大隊十五頭豬，也就三千多斤肉。
“以前我們交供銷社的時候，都是交活豬，那時候，上稱之前，給豬飽飽的吃上一頓，還能增加幾斤重量，后來，也不知道是哪個公社，給活豬灌水，后來就只要肉了。”
牛叔也不管韓九月愿不愿意聽，絮絮叨叨地說著。
韓九月說道：“送肉也是個大工程呢，這么多的肉，牛車一趟送不過去吧？”
“到時候，還要弄幾輛板車一起送才行。”
兩個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著話，牛車繼續往前走，輪子軋在凍硬的土路上，咯吱咯吱響。
韓九月又問了幾句，把大隊里的情況摸了個大概。
她得再調整一下明天要給大隊里送來的東西才行，豬肉以后再說，明天弄一批棉花和布料過來。
過年了，讓鄉親們也能過個像樣的年。
牛車到了紅星大隊，牛叔因拿了韓九月的大白饅頭，便將韓九月直接送到了顧家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