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平安聽后頓了頓,隨即側頭笑著反問:
“那你覺得,是機緣對我重要,還是你對我重要?”
許是習慣使然,又或許是刻在骨子里的自卑。
所以這時的少女心中已經有了答案,卻還是故作認真的想了想,說道:“機緣?”
陸平安仍舊保持著笑容,搖搖頭。
少女眼睛一亮,強壓下嘴角的笑容,又道:“我?”
陸平安還是搖頭。
少女一愣,一股落寞在眼中一閃而過,卻仍是強顏歡笑道:
“那還是機緣嘍。”
陸平安停下腳步,俯身將手輕輕放在少女肩上,笑道:
“你和機緣,對我都很重要。”
“但如果一定要在你和機緣之間選出一個結果的話,我會選擇你。”
陸平安特意賣了個關子,說道:
“知道為什么嗎?”
少女眼中閃過幾分茫然,隨即搖搖頭。
其實她心中已經有了答案,當然,或許不是答案,只是她的猜測罷了。
但正因為這份不確定,才讓少女沒有直接說出。
因為一旦猜對了還好說,可一旦猜錯了,她會覺得很丟人的…。
陸平安當然不知道她內心的想法,于是接著笑道:
“因為那些機緣,不可能口吐人言,叫我一聲陸大哥。”
說完,陸平安便緩緩起身,向前走去。
反觀少女則是微微一愣。
緊接著便見她清澈的眼眸彎成了月牙狀。
隨即也蹦蹦跳跳的快步跟上了陸平安的腳步。
她很開心。
而且沒有哪一刻能比現在還要開心。
如果有的話,大概也就是前幾天吧。
因為前幾天她的身邊也有陸平安在…。
一大一小的身影向犁刀村外走去。
與之前不同的是,陸平安身旁多了一個鮮活的生命。
他是親眼見證了一個黯淡無光,仿佛失去靈魂的少女變成了今天這般活躍的一個小丫頭。
當然,其實也并非完全是那一聲陸大哥。
或許是當初那個在雪中即將凍餓而死的少年在陸平安心中悄悄囑托。
又或者是少女的赤子之心,讓他覺得這世間多一張笑臉又能怎么樣?
也有可能…是看見少女的那一刻,讓他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已故之人。
她同樣有著一顆堅韌之心,有著對世間的包容與理解。
二人雖不同命,卻是有著諸多相同之處。
總之,理由很多,多到陸平安都分不清該以何種理由將少女帶在身邊了…。
收回心緒,陸平安側頭看向少女,微微一笑。
自此,春風少女,永遠春風。
春風和煦,少女亦是如此...。
二人走出犁刀村。
迎面便看見那位名叫熊大山的猥瑣男人正倚在村口的柵欄上,看樣子已經等了很長時間了。
在看見陸平安的那一刻,他下意識挑了挑眉,仍是一副懶洋洋的樣子說道:
“事情都辦完了?”
說完,他想到了什么,不動聲色的站直身體,讓自已看起來正式一些,也算是給了陸平安些許尊重。
不過陸平安卻并未在意這些細節,只輕輕點頭。
熊大山見狀,擺手道:
“既然都解決完了就上路吧。”
說著,他微微拂手。
一道流光從他修口中竄出,落在地上后,便化成了老牛的模樣。
哞哞~
老牛叫了兩聲,隨后快步跑到了陸平安身旁,用頭拱了拱陸平安的身體。
像是有些委屈,又好像在訴苦。
陸平安眉頭微微一皺,下意識看向熊大山。
后者仿佛知道他的意思,先一步解釋道:
“我之前按照師傅的吩咐,讓你們凌天宗的那幾個小子先回去,由我來護送你們。”
“誰知道這小玩意兒居然又跑了回來,我怎么勸都不聽,甚至還想揍我。”
“沒辦法,我就只能先將它困在袖子里了。”
陸平安聽后,總算明白了來龍去脈。
隨即摸了摸老牛的頭,頗顯有些無奈哞,但卻也并未說什么。
這時,熊大山再次抬手拋出一把飛劍。
飛劍在空中不斷放大,而熊大山也揮手將陸平安等人帶到了飛劍之上。
“坐穩了。”
說完,他便操控飛劍,眨眼的時間便消失在了虛空中。
速度之快,遠非獨孤劍之流可比…。
…
屋內。
水幕還在,裴老頭還在,楚慕瑤也還在。
只不過…自陸平安離開后,二人便從未說過話,氣氛也略顯詭異。
楚慕瑤始終隔著屏幕盯著裴老頭,眼神仿佛一把出竅的劍一般,就差直接刺在裴老頭身上了。
反觀裴老頭則一直保持著作揖低頭的姿勢。
盡管額頭上已經布滿了密密麻麻的汗水,他卻也一直沒敢動手去擦。
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他心想,自已做錯什么事情了?居然又惹到了這個祖宗?
如果讓他知道原因的話,他一定把這件事在紙上抄它一千遍,讓自已以后好好長長記性…。
又是一陣沉默,才見水幕中的楚慕瑤收回視線。
同時深吸口氣,強心壓下那種想打人的沖動,緩緩說道:
“行了,別總低著頭了,搞得好像我欺負你這個老頭子一樣。”
裴老頭聽后立即抬頭,臉上的笑簡直比哭還難看。
楚慕瑤瞥了他一眼,接著道:
“熊大山那邊和他說了嗎?”
“說了說了,他現在應該已經出發了。”
“怎么現在才出發?”楚慕瑤神情明顯有些不悅。
裴老頭的心又一次提到嗓子眼,趕忙解釋道:
“抱歉女帝,那陸平安最近得罪了不少人。”
“我怕凌天宗的那些小娃在外面護不住他,所以…就想著讓熊大山先護送他們回去,之后再趕往拒魔城。”
頓了頓,裴老頭似乎害怕惹得楚慕瑤雷霆大怒,于是小心翼翼道:
“如果…如果女帝覺得這樣做不妥的話,我這就給熊大山傳音,讓他先趕往拒魔城,至于陸平安他們…。”
“你敢?”裴老頭話未說完,便見楚慕瑤沒由來瞪了他一眼。
而且看其神色還有些著急,甚至生氣,搞的裴老頭一頭霧水。
啥意思?那到底是送還是不送啊?
楚慕瑤也反應過來,輕咳一聲,語氣緩和幾分道:
“好了。”
“既然事已至此,也不差這幾天了,還是讓熊大山先把他們安全送回凌天宗吧。”
“是。”裴老頭點頭。
只是下一刻,他忽然有些欲言又止道看了眼楚慕瑤,卻是沒敢吭聲。
“有話就說。”楚慕瑤淡聲道。
裴老頭聽后,這才試探性開口:
“女帝,您為何要讓那小丫頭離開犁刀村?”
“而且既然您一開始就打算讓那小丫頭離開犁刀村,卻又為何要繞了這么一圈呢?”
“直接讓陸平安把她帶走不就行了嗎?”
說實話,他確實有些搞不明白。
明明犁刀村的村民不能離開半步。
可為何那天在幻境之中看見楚慕瑤時,她會莫名其妙的告訴自已,’如果陸平安要帶走陳靈韻的話,就讓她離開好了‘。
沒錯,那天在幻境中時,楚慕瑤除了責怪自已擅自行事之外,還說了這么一句莫名其妙的話。
最主要的是,之后她竟又以水幕為媒介,讓自已別答應的那么痛快,至少也要先為難陸平安一番。
還有一些秘密,多多少少也可以向陸平安透露一些。
這一刻,就連裴老頭都有些搞不懂楚慕瑤的心思了。
然而后者聽后,卻只微微勾唇一笑。
但卻并未說話,抬手便將水幕打散,切斷了與裴老頭之間的對話…。
她在下一盤大棋,一個能盤活四座天下的大棋。
而這其中,陳靈韻這枚棋子尤為重要。
甚至,給其足夠的時間,她未必不能將自已取而代之…。
顯然,陸平安能看出陳靈韻的赤子之心,楚慕瑤自然也能看出。
不僅如此,她甚至比陸平安都更早知道陳靈韻的潛力。
所以,早在陳靈韻出生的那一刻,她便已經將其算進了自已的棋局之內…。
當然,私信也不是沒有。
就比如…變著法的讓某人欠她一個人情,或許…將來會有大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