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聲低沉卻極具穿透力的警報,陡然在寂靜的公寓中炸響!
聲音來自書桌下方某個隱蔽的角落,紅光急促閃爍!
幾乎是同時,公寓大門的方向,傳來了指紋解鎖的聲音。
沉穩,清晰,不疾不徐。
樊霄動作一頓,迅速將報告合攏,放回桌面原位,手機收回口袋。
臉上那一瞬間的驚愕和銳利,在門被推開的前一秒,已盡數收斂。
重新掛上了那副慣常的、帶著幾分玩世不恭的從容表情。
游書朗推門進來,手里還拎著一個便利店的小袋子,像是剛買了東西回來。
他打開客廳的燈,暖白的光線瞬間驅散了昏暗。
然后,他的目光,精準地落在了站在他書桌旁的樊霄身上。
游書朗的腳步停在玄關與客廳的交界處。
他沒有立刻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樊霄。
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眼睛里,此刻凝著化不開的寒意,像深冬結冰的湖面。
幾秒鐘死寂的僵持。
空氣中,只有那尚未完全停止的、低微的警報余音在震顫。
“樊總,”游書朗終于開口,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冰冷,砸在寂靜的空氣里。
“私闖民宅,還想偷我的東西?”
他慢慢走進客廳,將便利店袋子隨手放在餐桌上。
目光卻始終鎖在樊霄臉上,像兩把淬了冰的薄刃。
“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已了?”
樊霄迎著那目光,甚至微微笑了笑。
他姿態放松地向后靠在書桌邊緣,雙手插回褲袋,仿佛這里是他自已的領地。
“書朗誤會了。”他語調平穩,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無奈。
“我只是好奇,這么晚了,你明明約了溫泉,書房燈卻亮著,門也沒鎖好,擔心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才進來看看。”
理由依舊牽強,但他說得理直氣壯。
“至于‘偷東西’……”樊霄的目光瞥向桌上那份《“新生”項目漏洞分析報告》。
笑容加深,眼底卻無半分笑意。
“我只是無意中看到,書朗竟然對樊氏的核心研發項目如此感興趣,甚至做了這么深入的分析。畢竟,我以為我們現在算是……‘朋友’?朋友之間,了解一下對方的關注點,不算過分吧?”
他刻意加重了“朋友”二字,帶著明顯的反諷。
游書朗走到書房區域,在距離樊霄幾步遠的地方停下,倚在門框上。
這個姿勢看似隨意,卻巧妙封住了樊霄最直接的離開路徑。
“朋友?”游書朗重復這個詞,語氣里的冷意幾乎能凝出霜。
“會在朋友家里安裝竊聽器嗎?會處心積慮調查朋友戀人的過去嗎?會偽造文件離間朋友的關系嗎?”
他一連三問,步步緊逼,每個字都像一把小錘,敲打在兩人之間那層虛偽的溫情的假象上,將其砸得粉碎。
“樊霄,”游書朗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他,聲音沉下去。
“別把所有人都當傻子。你接近我,從一開始就目的不純。現在,你的把戲該收場了。”
樊霄臉上的笑容終于淡了下去。
他看著游書朗,看著這個男人在冰冷燈光下顯得愈發銳利和難以撼動的姿態,心底那團火卻燒得更旺。
是陷阱。
游書朗早就料到自已會來。
這份報告,這滿屋子的資料,都是故意擺給他看的誘餌。
目的是什么?激怒他?警告他?還是……離間?
離間他和二哥?還是離間他和家族?
電光石火間,樊霄腦海中閃過二哥最近異常順利的動作,以及老爺子那意味深長的目光。
一個念頭倏然劃過,游書朗,會不會和二哥有某種程度的……默契?
這個可能性讓樊霄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
但他控制得很好,只是微微挑了下眉。
“把戲?”樊霄輕笑一聲,站直身體,不再靠著書桌。
他向前走了兩步,拉近與游書朗的距離,目光毫不退讓地迎上對方冰冷的注視。
“游書朗,你以為看穿了我?你那位好男友陸臻,是真的傷心離開,還是配合你演了一出金蟬脫殼?梁耀文幫你做的那些‘干凈’手腳,又真的天衣無縫嗎?”
他語速不快,每個字卻都帶著針。
“這個世界,真真假假,誰又比誰更高明?”樊霄的目光落在游書朗左手腕被衣袖遮蓋的地方,意有所指。
“就像你手腕上那道疤,是真的意外,還是另有故事?你對我展現的‘弱點’,是真的失控,還是請君入甕的表演?”
兩人之間的距離很近,近到能清晰感受到對方身上散發出的無形壓力和對峙的張力。
空氣仿佛凝固了,充滿了硝煙味。
游書朗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甚至連睫毛都沒顫動一下。
他只是平靜地回視著樊霄,仿佛對方那些尖銳的質問,不過是微風拂過湖面。
“我的事,不勞樊總費心。”游書朗淡淡道。
“現在,請你離開我家。否則,我不介意報警處理‘私闖民宅’和‘意圖竊取商業機密’。”
最后四個字,他咬得清晰而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