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外祖父的仇,我會親自報。”姜晚檸說話的鼻音很重。
裴宴川很心疼,將人抱得更緊了,“好。”
姜晚檸強撐著虛脫的身子站起來,“趙叔,我們去看看外祖父的棺槨。”
“是。”趙管家跟著站了起來。
帶著姜晚檸來到后院,將倉房的門打開,棺材是新備下的,東西都很齊全。
趙管家跟在姜晚檸的后面說,“老太爺說你們忙,這些東西他就自已準備了,原本他的身體還能再堅持了一年半載的。”
“但是昨夜那藥送來的太晚,老太爺便知道自已的日子倒頭了。”
“老奴想著連夜去告訴您,但是老太爺不讓,老太爺說您今早一定會來的,讓我準備好飯菜...”
趙管家說著忍不住擦了擦眼淚。
人在極致悲傷的時候,是沒有眼淚的,姜晚檸一開始還能哭的出來,此刻如同沒有生命的木偶,眼睛干澀,一滴淚也沒有。
“趙叔,一會兒去不侯府通知我爹娘,就說外祖父是年紀大了,走的時候很安詳。”
趙管家明白姜晚檸的意思,“是。”
侯夫人剛生完孩子還不到半年,也好在這半年侯夫人幾乎隔三差五就帶著小世子來太傅府上,自從王妃那次來太傅府后,老太爺一日比一日開心。
后來侯夫人也開始出門,經常太傅府,后來又有了小世子。
......
周老太傅是東陵國的定海神針,有他在別說是朝中一些官員,就是當今圣上蕭煜也心中踏實不少。
雖然蕭煜忌憚裴宴川的勢力,如今已經將他手中的兵權拿走了七八成,不知為何看著裴宴川那股子無所畏懼的勁兒還是害怕。
加上有宋竹冉的挑唆,蕭煜的心思也歪了。
此刻正在明月殿小憩的蕭煜聽到周太傅去世的消息,猛的從床上翻了起來,“你說什么?”
吳盼盼聲音中也帶著啜泣,“回稟陛下,老太傅去了。”
蕭煜心中咯噔一下,突然感覺空落落的,感覺這座皇宮都是虛幻的,日后沒有人在護著他了。
老太傅對他而言比先帝更像一個父親。
“朕給他的丹藥他吃了沒有?”
“回陛下,每回都吃,當著送去的奴才面吃的。”
蕭煜自已也知道,他送去的丹藥并不是長生的,里面還夾雜著一些別的東西,他又希望老太傅死又希望他不要這么快死。
最好是他想讓死的時候就能立馬死掉,但是如今怎么就這么突然的死了呢?
蕭煜將目光轉向宋竹冉,這主意是她出的,蕭煜第一次開始懷疑這所謂的長生藥到底是不是真的。
宋竹冉輕輕扶著蕭煜的后背,“陛下,周太傅每次吃丹藥,想必還吃別的藥了。”
宋竹冉說著話給一旁的小太監遞了個眼神,小太監是經常給周太傅去送丹藥的,立馬上前跪在說道,
“回稟陛下,奴才經常去送藥的時候總能聞見老太傅屋子中有一股子藥味兒,想來是瑯琊王妃給老太傅開的補藥之類的。”
宋竹冉接上小太監的話,“這丹藥的分量就已經很補了,若是再用別的藥,老太傅如今的年齡自然是承受不住的。”
“陛下,老太傅的死說來也是與瑯琊王妃有關系。”
宋竹冉替蕭煜找借口,雖然這借口經不起推敲,但蕭煜還是默認了,
他是不會對任何人承認自已想殺了自已的老師的,就在在內心也不愿意對著自已承認。
“陛下,這丹藥中都是一些極其難尋的藥材,只有好處沒有壞處,這姜姐姐畢竟是半路出師的。”宋竹冉繼續道,“那些試藥的太監宮女都好好的。”
“甚至一個比一個強健了不少。”
蕭煜這才抬頭看向跪著的小太監,他也是試藥中的一人,包括每次宋竹冉也是陪著自已吃藥的。
蕭煜心安了不少,心中的愧疚也少了不少,盡管他知道給周太傅的丹藥中多加了一味東西,但此刻的蕭煜迫使自已忘記這件事情。
周太傅的死根本與自已無關,這長生的丹藥如此珍貴定然是管用的。
不然他怎么可能比之前更加強健,以前晚叫水一兩次都覺得身子虛乏,如今七八次早晨還意猶未盡。
蕭煜不知道的是每次在宋竹冉這里喝下的安神茶都會讓自已處在幻境中,其實他夜里一次叫水也沒有,宋竹冉也根本不與他同床。
整個明月殿都是宋竹冉的人,想瞞自然瞞的過蕭煜。
“陛下,當務之急,是給周太傅一個體面的葬禮。”吳盼盼小心提醒,
雖然不用皇家出面,周太傅的葬禮也不會小了,但畢竟是陛下的老師,若是陛下什么都不做,那天下人也會指責陛下。
再者,吳盼盼內心也是希望周老太傅能有一個體面的葬禮。
他在先帝跟前伺候的時候見到最多的就是周太傅......
“老師就這樣去了,朕深感痛心。”蕭煜說,“盼盼說的不錯,朕一定要給老師一個體面的葬禮。”
“傳令下去,明日所有官員都不用來上早朝,都去太傅府吊唁,朕也要親自去。”
“七日后下葬,朕要親自扶棺。”
天子為朝臣扶棺,歷史上從未有過。
“想來是這蕭煜心中愧疚,才會如此,他如今就是這樣,做了錯事,稍微彌補一下。”
消息傳到太傅府時,裴宴川冷聲說,“他要扶便讓他扶,這是他欠老太傅的。”
“是。”墨染抱拳應下。
芍藥也從皇宮趕了回來,“王妃。”
芍藥帶著哭腔,看著跪在靈堂前已經換上孝衣的姜晚檸。
“芍藥,你不去看著皇后娘娘,怎么自已來了?”海棠從侯府趕過來的,今日來周太傅府上是姜晚檸自已一個人來的。
剛接到消息他們便都趕過來了,來的時候燈籠都已經換成白色的了。
“是皇后娘娘得了消息讓我來的,皇后娘娘如今被困在自已宮中不能出宮,娘娘讓我給王妃帶句話,讓您千萬要保重自已的身子。”
姜晚檸知道,皇后的關心是真心的,可此刻也顧不上遞什么話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