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星,網絡沸騰。
這兩天,
關于白熊國九名開拓者的遭遇,在國際各大直播間里引發持續的爭論。
在危機四伏的蠻荒,每天都有人類開拓者悄無聲息地死去。
但這一次截然不同,
九名開拓者,這是目前除了大夏地熱庇護所之外,規模最大的開拓者聚集。
一旦覆滅,
對人類的士氣將是非常沉重的打擊。
然而,
當畫面中高達三階巔峰的深淵縫合怪出現后,彈幕的風向也悄然改變,滿屏都是掩飾不住的擔憂與勸阻:
“三階巔峰深淵怪?開什么玩笑!連它有什么特殊能力都不知道,這怎么打?”
“千萬別去啊林神!這明顯是個針對你的陷阱!”
“哦買噶,這筆賬太虧了,林,千萬別沖動!”
相比于其他國家觀眾的權衡利弊,白熊國民眾的情緒最為激動。
無數白熊國人紅了眼眶。
他們在各大社交平臺上不斷刷屏,表達著感激與敬意。
“大夏人,真正的兄弟!”
“這份恩情我們白熊國記下了!”
“烏拉!最好的伏特加永遠為大夏朋友敞開!”
“以后大夏的事,就是白熊國的事!”
“......”
面對白熊國民眾滿腔的熱忱,大夏觀眾反倒顯得有些難為情,甚至內心十分糾結。
大夏人重情重義,盟友的贊譽確實讓人自豪。
但在文明生存法則面前,絕大多數大夏觀眾心里也在打鼓。
能贏,把人救下來,固然皆大歡喜。
可萬一林安受了傷呢?
大夏農場才剛剛萌芽,毀滅打擊近在咫尺,如果在這個節骨眼上主心骨倒下,是大夏不可承受的痛。
真的很想拒絕,但又被架住了。
就在無數雙充滿擔憂、祈禱與糾結的目光注視下。
林安已到達風雪交加的蠻荒勁松雪原。
......
藍星聯合救援部內,安德烈聽著匯報,臉色難看至極。
很幸運,
林安抵達的地形,謝爾蓋曾探索過。
不幸的是,這也是謝爾蓋探索過的最遠距離——
足足八十公里之遙!
藍星上數十億觀眾同樣屏住呼吸, 看著這位大夏新王跨上征戰永凍苔原的傳說級雪地車,駛入暴雪中。
然而,
林安僅僅向前趕十公里的路程。
便在一處毫無遮掩的荒蕪高地上,停車。
“怎么停了?”
“是找不到方向了嗎?”
“難道車壞了?”
在觀眾們錯愕的目光中,林安慢條斯理地站在雪地里,從奇點背包掏出一個表面布滿鈣化鱗片與粗壯血管的暗藍色深海臟器。
“這是什么東西?”
“秘密武器嗎?”
“好詭異的樣子......” 各國民眾滿頭霧水。
就在這時,飄過一片尷尬的自黑與道歉聲明:
“紅豆泥私密馬賽(非常抱歉)!那個……好像是我們國家不爭氣的神代選手掛在交易區的東西。”
“沒錯,是海皇鯨的拋卵水肺,沒有任何戰斗力,純粹是神代君拿來騙取源砂的廢料道具。”
“八嘎!神代這個蠢材,在全人類生死存亡的大局面前,竟然用這種獵奇道具騙了大夏的源砂!”
“大夏官方請務必給出賬戶,我們櫻花國開拓者愿意眾籌把源砂退給你們!”
在人族存亡的大義,
以及大夏如今絕對的實力威懾面前,
一向慕強的櫻花國網民跪得極其熟練,生怕因為這點破事背上“妨礙全人類”的罵名。
就在彈幕吵成一團時,
藍星聯合救援部內,氣氛卻極其凝重。
“還有至少七十公里,中間橫跨的還是一片陌生區域!”
白熊國指揮部憂心忡忡。
吳兢等人在拿到櫻花國傳來的深海器官數據后,已推演出林安的部分意圖,深深吸了一口氣道:
“他不會過去的。”
“???”
吳兢沒有多解釋,將這份理論推演資料傳了過去。
白熊國指揮所也在短暫查閱后,也陷入長時間的沉默。
所有人都感受到打破常理的戰術壓迫感。
這種理論上存在的可能性……
真的可行嗎?
畫面中的林安,背靠著比他還高一頭的深海器官,靜靜地在雪地里坐了下來。
接著,
他掏出一枚黑色的深淵薯,面無表情地送入口中。
一口接一口,吞咽的動作平穩而極具節奏。
第二枚、第五枚……一直吃到第十枚。
海量且狂暴的深淵之力在體內不斷堆積,林安的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雙眼泛起暗芒。
他立刻鼓動精神力,強行壓抑住腦海深處,屬于深淵那份“狂亂的理智”。
待氣息稍稍平復,
林安起身,
雙手按在暗藍色的深海臟器兩側,開始不斷微調它的仰角與方位。
視網膜上的投放點不斷刷新,當代表拋物線的幽綠,分毫不差地落入八十公里外的深淵紅點中心后,他停下動作。
為了防止后坐力崩壞彈道,
林安利用冰賦將極冰一層層壘在器官四周,很快連同周圍冰雪凍結成一道極其堅固的冰巖底座。
做完這一切,他意識探入奇點背包深處。
當手臂再次抽出時,掌心中多出一枚體積堪比圓石、通體散發著暗紅色高溫脈絡的核心。
——超級加強版·地心熔藤種子。
這枚種子蘊含的熾熱,讓周圍半米內的落雪尚未觸及,便盡數消融,蒸發為絲絲縷縷升騰的白霧。
林安站直身體,目光平靜地看向八十公里外的茫茫風雪,在心中低語。
“時之隙。”
時間流動的齒輪在這一剎陷入停滯。
飛雪定格在半空,呼嘯的風聲歸于虛無。
借著寶貴的絕對靜止,林安將手探入海皇鯨水肺頂端的肉質噴吐口內。
他摸索到一團冰冷、毫無生機的沉重物體,將其一把提出。
是一枚死去的胚胎,表皮呈現毫無光澤的灰白色,萎縮的軀干上,依稀能辨認出幼年海皇鯨短小的背鰭與尚未發育完全的尾葉。
深海器官的生物本能感知到強烈的排異刺激。
哪怕在時間法則停滯的邊緣,臟器表面的粗壯血管也開始危險的抽動收縮,蓄積已久的液壓處于爆發的臨界點。
林安動作沒有任何遲滯,順勢完成一場“貍貓換太子”,
將滾燙的地心熔藤種子壓入臟器繁育槽內。
時間縫隙的倒計時還剩四秒。
林安調動剛才吞噬深淵薯所積攢的全部深淵之力。
漆黑、狂亂的能量順著他的手臂,源源不斷地傾瀉而出,盡數附著、滲透進暗紅色的種子表層。
極度危險的兩者,
在時間的縫隙里完成高密度的交融。
還剩一秒。
林安已是滿頭大汗,蒼白的臉上透著疲憊。
他退后半步,單手離開由于受到極致刺激、已然蓄壓到極點的深海臟器。
另一只手,緩緩抬手,打出一個清脆的響指。
“發射。”
時間再次流動!
咚——!
一聲沉悶到極點的重音。
積蓄已久的生物液壓突破臨界,深海臟器急劇收縮。
噗嗤!
當天量深藍粘液從鱗片縫隙和噴吐口狂暴濺射而出時,水花尚未落地,便在寒風中凝結成漫天冰晶。
一枚暗紅色的種子,已裹挾著不屈的光與熱,撕裂冰晶迷霧,直沖云霄。
它將跨越八十公里的風雪。
于三十秒后,
抵達目的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