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舟后來才隱約琢磨出點門道。
烏蘭布哪里是真的待見林之平,他不過是不想讓林之平變成江小鳳心中死去的白月光。
活著的人再親近,也只是做朋友了。
可若是死了,保不齊就成了心頭朱砂痣,那才是真正的隱患。
想通這一層,姜云舟更覺荒謬。
烏蘭布對林之平擺出的那副兄長般的敬愛姿態,簡直演得滴水不漏。
連對林之平的兒子林小北,也是掏心掏肺的慈愛。
但凡有什么好東西,都跟不要錢似的往林小北懷里塞。
久而久之,林小北和烏蘭布越來越親。
一口一個烏蘭布叔叔叫得甜,有事沒事就黏在他身邊,反而對父親林之平的依賴都淡了幾分。
這一幕幕落在姜云舟眼里,簡直比末世里的喪尸還要顛覆認知。
他的三觀像是被反復揉搓的廢紙,碎得徹徹底底。
到最后實在沒眼看,干脆眼不見為凈,任由那幾人折騰。
只要不出人命,他懶得再去關注這荒誕的修羅場。
隊伍趕路的速度算不上快。
國家為了恢復交通,已開始組織力量清理高速公路。
沿途并未遇到大規模的喪尸潮,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可很多路段被廢棄車輛,碎石雜物堵塞,車輛根本無法通行。
眾人只能徒步前行,翻山越嶺般在廢墟中穿梭。
白馬基地
姜小魚拖著懶洋洋的步子回到基地。
“喲,咱們的小磚風回來了!” ,飯堂門口,幾個光著膀子的漢子起哄似的招呼,語氣里的戲謔毫不掩飾。
“夜里的黑山頭沒把你嚇哭,順利摸完一圈啦?”
周圍的人跟著哄笑,目光在她身上掃來掃去,帶著毫不掩飾的打量與輕視。
誰都覺得這小姑娘是腦子拎不清。
但凡能在規矩森嚴,物資充足的官方基地待下去,誰會巴巴跑到這魚龍混雜的私人基地?
這里的人,要么是犯了事兒被官方通緝的亡命徒,要么是手上沾了血的狠角色,哪一個不是惡名在外。
偏只有姜小魚,看著白白凈凈,眉眼間透著股單純勁兒,怎么瞧都不像是能在這泥潭里扎根的樣子。
一個留著八字胡,眼神油膩的中年男人擠到她身邊,趁著哄笑的間隙,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嘀咕。
“妹子,想不想往上挪挪?”
“做個大磚風,白天巡邏多舒坦,總比夜里對著黑黢黢的大山強。”
他說著,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聲音壓得更低。
“想調崗不難,給巡邏隊長意思意思就行。你一個小姑娘家,夜里孤身巡邏多危險。不如…找隊長好好說說,他那人,好商量。”
省略號里的潛臺詞,姜小魚聽得明明白白。
不就是潛規則么?
她懂!
以前沒少在新聞里見,狗血又俗套。
她頭也沒抬,只是搖了搖頭。
別說她本來就喜歡夜里巡邏。
清凈,沒人打擾,還能順便清理些不長眼的東西。
如果一上來就把巡邏隊長弄死,恐怕基地會警戒起來,不適合她混水摸魚。
不急,不急,好日子還在后頭,一口吃不成胖子。
八字胡見狀,暗暗搖了搖頭,心里直嘆這姑娘是真傻。
巡邏隊長特意把一個年輕姑娘安排在夜間巡邏,那點心思昭然若揭。
但凡有點眼力見的,早就順著臺階往上湊了。
也就這小磚風,跟塊木頭似的不開竅。
要知道,那黑漆漆的大山連他一個大男人走夜路都發怵,更別提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姑娘了。
姜小魚沒理會眾人的目光,領了那份少得可憐的飯菜,轉身就往自己的小隔間走。
她的住處是個逼仄的角落隔間,門板都有些變形。
走到門口,她凝神感應了片刻,確認周圍沒有隱藏的監視器和窺探的視線,才進房間,身影一閃,進了空間。
她慢條斯理地洗漱干凈,換了身干爽的運動裝。
心里盤算著,只要沒人來招惹她,就先按兵不動。
她剛來第一天,立刻就有人失蹤,未免太過扎眼,容易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整理妥當,她從空間里出來,剛站穩腳跟,就敏銳地察覺到門口傳來一陣極其輕微的響動。
有人正鬼鬼祟祟地扒在門上。
姜小魚指尖剛觸到門把,便猛地將門往外一拽。
門外果然杵著個人,皮膚黑得像炭燒過,身材矮墩墩的,堪堪到她胸口,羅圈腿配著縮著的脖頸。
活脫脫像電視劇里鉆地遁土的土行孫。
他瞇著一雙綠豆眼,視線黏在姜小魚身上。
從發梢滑到衣角,那眼神黏膩又貪婪,嘴角咧開個猥瑣的弧度,露出兩顆黃澄澄的齙牙。
見過丑的,沒見過那么丑的。
姜小魚的目光不經意掃過他手腕,瞳孔一縮。
那是個銀色手環,說明是個去過小世界的異能者。
但還沒去第三個小世界。
雖然,但是,多少是有點真本事的。
沒等她多想,矮個男人就搓著手湊上來,獻寶似的從懷里掏出個錦盒,啪地打開。
里面躺著條黃金翡翠項鏈,金鏈打磨得锃亮。
墜子是塊鴿子蛋大小的翡翠,滿綠通透,水頭足得能映出人影,一看就是末世前價值連城的寶貝。
可再好的東西,經這男人的手遞過來,又裹著他那色瞇瞇的眼神,姜小魚只覺得胃里一陣翻涌。
現在不是末世前,這玩意不值錢了。
就這點東西就想來一場跨越物種的愛情。
我呸,做夢!
這個人直接咬都覺得惡心!
“妹子,這玩意兒怎么樣?”,男人笑得越發油膩,伸手就想上前牽姜小魚的手。
“只要你從了哥,這項鏈歸你,以后哥還護著你,保你在基地里吃香的喝辣的…”
看到那只伸過來的黑爪,姜小魚差點破防。
艸,虎皮雞爪!
話音未落,她眼底寒光一閃,懶得廢話。
右腿猛地抬起,膝蓋帶著凌厲的勁風,直頂男人小腹。
這一下力道十足,換做尋常人,少說也得疼得蜷在地上。
可那男人反應快得驚人,像是早有預判,身形猛地往下一矮。
像只靈活的地鼠似的往旁邊一竄,堪堪避開了這一擊。
他顯然沒料到這看似柔弱的小姑娘下手這么狠,臉上的猥瑣淡了些,多了幾分陰鷙,“敬酒不吃,吃罰酒!”
姜小魚沒接話。
下一秒,一簇紅色的火焰突然從她掌心竄出,帶著灼熱的溫度,直撲男人面門。
男人臉色驟變,腳下步伐飛快,三兩下就繞到了門框另一側。
火焰燒空,燎得門框發黑。
姜小魚腳步一錯,身形如箭般追了上去,掌心火焰越燃越旺。
而那矮個男人也不含糊,雙手在腰間一摸,不知摸出了什么武器,迎著火焰就沖了上來。
兩人瞬間纏斗在一處,狹小的走廊里頓時火光四濺,風聲獵獵。
“住手!”
冷厲的呵斥劃喧囂,幾道黑洞洞的槍口瞬間鎖定纏斗的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