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逸曉就想不明白了,這人是太閑了嗎,怎么一天天別的事不干,凈盯著他,想著怎么給他添堵、怎么跟他作對了?
真是有病!
“解釋?”許逸曉笑了,“爸,我不覺得我有什么好解釋的,士兵考核成績有波動很正常,我為什么需要解釋?”
“還有,他顧司言到底什么意思,三番四次給我找不痛快?”
許逸曉的重點,在第二句,但許向海的重點,在第一句。
“正常?超過百分之八十的士兵,成績大幅度下降,你告訴我這叫正常?”許向海簡直覺得可笑,但凡是個正常人,都說不出這話來!
許逸曉快瘋了,他爸說的話跟那個顧司言幾乎如出一轍,而他現在格外討厭聽見這相似的論調。
所以,他完全跳脫出這件事本身,開始宣泄起了一直堆積在心中的不滿。
“怎么不正常?你覺得不正常,就不正常了嗎?”
“我對這些狗屁事情,什么進部隊,什么立軍功,什么訓練士兵,我壓根從來就不感興趣,我也不想去做,一直以來都是你非要勉強我,現在我也已經如你們所愿了,進部隊了,每天苦哈哈地干這些我一點都不喜歡的事情,你們還想讓我怎么樣啊?!”
“我到底要怎么做,你們才能滿意,才能不盯著屁大點事,非得來挑我的刺,給我找不痛快???!”
許逸曉幾乎是崩潰地喊出這些話,從小到大,這些話在他腦子里轉了沒有萬遍也有千百遍了,以至于當他喊出來的時候,有一種近乎毀天滅地的暢快,好像那股一直郁結在心中的怨恨,瞬間消散了。
“我還是不是你們的親兒子了?非得看著我不高興、看著我受折磨,你們才高興嗎?我到底做錯了什么,我只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就這么難嗎?”
許向海愣住,但一瞬間的怔愣后,便是更加洶涌的憤怒。
這就是許逸曉心底最真實的想法嗎?
他……居然是這么想的?
簡直匪夷所思,一個什么事都做不好的人,哪來的資格反過來質問他們當父母的,難不成他和妻子還做錯了?
“許逸曉!”許向海一巴掌拍在茶幾上,憤而起身,指著兒子的手都在輕微發抖,完全是被氣的,“勉強?什么事都是我們在勉強你做?給你找不痛快?你怎么好意思說出這些話?”
“我問你,你不當兵,不進部隊里,你還能做什么?你還可以做什么?!讀書?你讀書什么樣自已心里沒數嗎?干啥啥不行,怎么著,你現在還挑三揀四上了?!”
“行,既然今天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那咱們一次性說清楚,現在我讓你自已說,自已選,你想干什么,你究竟想干什么,你又能干什么,你說!”
“我——”一時間,許逸曉啞口無言。
是啊,他能干什么?
雖然“干啥啥不行”這話實在是太刺耳,可許逸曉也不得不承認,他爸這話難聽卻是實話,他是挑不出什么擅長的正經事,對吃喝玩樂倒是在行,可這些事又不能拿來當事業做。
但既然把話捅破了,今天不說個痛快,許逸曉心里也覺得憋屈。
好,說就說,誰怕誰?
“現在倒是知道讓我自已選了,早干什么去了,當初逼迫我進部隊的時候,怎么不讓我自已選,事后諸葛亮還有什么意義嗎?有用嗎?!”
“再說了,你跟媽都這么厲害這么優秀,就算我什么都不干,成天在家休息,不照樣能過得很好嗎?為什么就非得逼我去工作,咱們家里是差這點錢嗎?”
“難道,逼我工作就不是逼我了嗎?要是像別人家里那樣揭不開鍋了,非得每個人都出去賺錢倒也罷了,可咱家的條件,根本不用讓我吃這些苦,你們就是見不得我過得舒坦,沒苦也硬要讓我吃苦!”
不僅許向海,就連坐在邊上一直安靜聽著的白歆越也驚呆了。
夫妻倆怎么都沒想到,今天居然能聽見兒子這番“真心話”,這些話帶給他們的沖擊實在是不容小覷,震撼得兩口子一時間都不知道說什么才好。
怎么會有這么沒出息的人?
這么沒出息的人,居然還是他們生出來的、培養出來的親兒子?
是,許家和白家都不需要許逸曉非得出門賺多少錢回來養家,可身為一個人,找到自已的事業和價值,這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到了許逸曉嘴里,就成了他們非得逼孩子吃苦?
那所有兢兢業業對待工作的人,又算什么?
“許逸曉,你怎么能說出這樣的話?”白歆越難以置信地看向兒子,臉上的表情仿佛像是被人捅了一刀。
“媽!”許逸曉雖然氣昏了頭,可他不傻,平時他媽都對他溫溫柔柔的,這樣連名帶姓喊他的名字,還是頭一回,說明真是氣極了,可他現在更生氣。
“我哪句話說錯了嗎?我就是不愛做這些事,就是愿意每天在家里待著,咱家本來就有這個條件,為什么你們不愿意成全我?”
說到這,許逸曉更覺得自已委屈得很。
“讓我去部隊,我也去了,你們還有什么不滿意的,就非得聽人挑唆來給我找不痛快嗎?”
他就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
家里那么好的條件,還非得去部隊吃苦,又遇上顧司言那樣的神經病,一次次給他找茬,背地里打小報告,他一個真少爺憑什么要受這些罪?
“你……”白歆越氣得不行,話都說不出來了。
今日的事,根本不是什么挑唆,包括上一次的事,人家顧司言在報告里都寫得清清楚楚,許向海得知后也是經過調查核實了,才回家詢問兒子,結果竟成了被教唆,真是死都不肯承認自已做錯了事情。
“許逸曉,你凡事都只從別人身上找原因,就從來不反省自已嗎?不管是今天還是上次,做錯事的人都是你,你怎么好意思怪別人?”
“還有,年紀輕輕就成天不干正事在家里待著的,那不是人,那是廢物,你的愿望就是當一個廢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