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陸念瑤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跟爸媽一塊吃早飯。
陸晉曄和白惠芬看見了也不敢問,只能兩人偷摸交換眼神,趁著出門后同路那段時間,才敢討論。
“你瞧瞧,念瑤昨晚肯定沒睡好,那眼圈黑得!都怪顧司言,要不是他突然冒出來,我們閨女至于睡不好覺嗎?”白惠芬嫌棄道,她既然站了閨女這邊,那自然什么事都是前女婿的錯。
“咱們別再當著她的面提顧司言的事了,只要沒被發現,就別在家里說了,省得她心里不舒服、有壓力,本來一天天的帶孩子就夠她累了……”陸晉曄心疼道。
“對,以后盡量少在她面前提,非必要不提了!”
夫妻倆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護著女兒。
而顧司言,還沒有放棄。
這幾天他除了商圈里的百貨商店、荷花街,還把附近的好幾條街都找遍了,途經遇到的路人也沒放過,腳后跟和嘴皮子都快磨破了,依然還是沒有線索。
“難道……是我分析錯了嗎?”顧司言喃喃道,走在沒什么人的街道上。
此刻已是夜晚,除了零星幾個下完班趕回家的路人,街道上顯得十分冷清,昏黃的路燈更添了兩份孤寂,完全貼合顧司言此刻的心境。
“是人就沒在江城,還是在江城,只不過我碰巧還沒找到?”
每一次出行尋人,顧司言都在經歷著這樣的反復拷問和懷疑,因為得到的線索太少太少,少到他甚至沒辦法去復盤自己的策略是否正確。
尋人已是大海撈針,這樣沒有方向的亂撞,更是在不斷地消耗他的精力和心氣,最怕便是行百里者半九十。
“除了澤宇親戚查到的去新城的火車票是板上釘釘的線索,好像別的都不算什么直接證據,只能算是我的分析……我究竟該從哪個方向下手?”
從江城寄出的匿名信只是推測,從力度上來說,遠遠夠不上證據的分量,只能說算是條線索,還不保真那種。
想到這局面,顧司言不禁搖頭苦笑。
真慘吶……比起糟糕的境況,更慘的是,這種不知道自己還要找多久,又能去哪兒找,最終是否能找到的未知感。
未知通常比殘酷的現實更加可怕。
來了這么些天,顧司言也算是對附近幾條街道了如指掌,現在夜已深,并非找人的好時機,他倒不如先回招待所好好休息,明天重整旗鼓、繼續戰斗,想著便加快了腳步,拐進了其中一條小巷子。
從小巷子走,能節約十來分鐘的腳程,更快回到招待所,但巷子里的燈光要比街道更暗一些。
顧司言一個大男人,又是軍人出身,他自然是不擔心會遇到什么壞人。
往里走,他看見一個女人站在巷子里,墻壁上有燈箱,借著燈箱散發出來微弱的光,走得近了才能看清楚人。
顧司言沒想那么多,默默加快腳步,腦子里閃過一個念頭,要不問問對方有沒有見過陸念瑤?
反正照片他都是隨時攜帶的,只是問一句話的功夫,又耽誤不了多大事,要是不問,自己回去了心里也會總惦記著,萬一這個人就能給他提供有關陸念瑤的線索呢?
與其事后糾結后悔,不如想到就行動。
女人身姿婀娜,站在燈箱下,背靠在墻上,眼睛緊緊盯著經過的顧司言,她在判斷,卻沒有立刻出手,干她們這一行的,基本的識人素質還是得有的,哪樣的人是目標群體,哪樣的人不用搭理,都得心里有數。
而此刻經過的男人,她看不透,所以不打算招惹,本來只是想安安靜靜地看著他經過巷子,沒成想,男人卻在經過她時,突然停下了腳步,轉頭看向她。
這一看,便看得女人屏住了呼吸。
男人長了一張極英俊的臉,五官深邃,氣質冷冽,只一眼便叫人留下深刻的印象,而通常這樣的男人,大概率是不會缺女人的,所以她并不覺得男人是她的目標群體……
不過,要是能招呼這樣的男人,就算是不賺錢,她和她的姐妹們也非常愿意,畢竟夠賞心悅目。
“有事?”女人依然靠在墻壁上,站沒站相,一邊眉頭微微挑起,眼神在暗淡的燈箱下顯得格外亮,她主動開口。
顧司言在距離女人三步遠的位置站定,從胸前口袋里掏出那張被他磨得都起了毛邊的照片。
“請問,你見過照片上的這個人嗎?”他問道,像過去無數次詢問身邊擦肩而過的路人一樣,也迫切地希望著能聽見一個不一樣的答案。
“她啊……”女人淡淡地瞥了一眼照片,不甚走心,拖長了調子,眼神從照片回到男人的臉上,露出一抹曖昧的笑,“見過,怎么,你找她?”
轟——
一瞬間,顧司言腦子里炸開了巨大的轟鳴聲,連呼吸都停止了一瞬。
這個女人剛才說什么?
她說,她見過?
“你,你真的見過?”顧司言太激動,下意識往前一步,拉近了跟女人之間的距離,可他此刻根本顧不上這些細節,滿腦子都是自己即將要找到陸念瑤的狂喜。
哪怕是一條有用的線索也行!
他聽了太多沒見過,看了太多搖頭,這是第一次遇到不一樣的回答。
女人見他瞬間變得如此激動,大概猜到了男人跟照片上的女人之間關系不簡單,但這并不重要,她也不是要做什么,只不過是想要一夜露水情緣,順便再賺點錢罷了。
“對啊,見過,她在我那邊工作呢。”女人說道,伸出手指在照片上輕輕點了兩下,眼睛卻始終如鉤子般盯著顧司言。
工作?
才剛被狂喜席卷的顧司言,很快就冷靜了下來,他退回到一開始的安全距離,這才認真打量起面前的女人。
對方穿著一條鮮艷的紅裙子,鎖骨、肩膀和前胸都露出來白花花的一片,可以說是打扮得十分性感,一頭大波浪的卷發,嘴唇抹得艷紅,在這深夜的暗巷之中,她隨意地靠在墻上,整個人都流露出一股風情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