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死,不用坐牢,難道就意味著她將來的日子會很輕松嗎?
當然不是。
而且,現實恰恰相反。
抱著懷里什么都不知道的孩子,鄭嬌嬌看向前方,只覺得前面一片灰暗,她的人生又該如何繼續下去?
過去這段時間,她一直寄生于白元青,否則也不至于在生命受到脅迫時,依然無法離開他。
現在,賴以生存的養料沒了,她一朵菟絲花,還要養一個離不開人的小嬰兒,這難度簡直無法想象。
別的單身女性還可以找份工作自立自強,她當然也可以,但受限于孩子,她能找的工作實在是少之又少。
再加上,她本來也沒什么生存的本事,就算沒孩子,也未必能找一份養活自已的工作。
總之,不太樂觀。
“對了,出租屋那邊應該還有點錢,我先把錢拿著,先把眼下這一段度過了再想辦法!”鄭嬌嬌說道,她想起來當時是許司言和陸念瑤把他們帶走的,所以房子里的東西應該沒有人動過。
快,她速度得快!
鄭嬌嬌擦干眼淚,抱著懷里的孩子以最快的速度往出租屋那邊趕,生怕晚了一秒鐘錢就沒了,畢竟現在她非常缺錢。
“門怎么開著?”
趕到出租屋,鄭嬌嬌見門開著,有些納悶,也有些害怕,心道該不會是什么小偷吧?
但她又不舍得走,畢竟現在屋子里的錢是她唯一剩下的東西了,要是沒了就得去喝西北風!
于是,鄭嬌嬌悄悄靠近門邊,試圖看清楚里面的動靜——
原來是一群穿著制服的男人。
還好,至少不是壞人。
“你們是誰,為什么在我家翻東西?”鄭嬌嬌站出來,有些震驚,卻還是盡量表現出鎮定來。
畢竟現在法庭已經宣判過了,她光明正大的,不用偷偷摸摸,也不用怕誰,至少在這個還沒到期的出租屋里,她是目前唯一有發言權的人。
對方看見鄭嬌嬌,似乎一點都不意外,淡定地解釋了身份和來意。
“我們是來找白元青遺留下來的財務。”對方道。
“什么?”這下,鄭嬌嬌再也鎮定不起來了,是來搶錢的?憑什么?現在這里的每一分錢都屬于她,“你們憑什么來拿白元青的錢,這個屋里的所有錢,都是我的,你們不能拿走!”
“你是鄭嬌嬌吧。”其中一人站出來,負責跟她溝通,而其余人在短暫的停頓下,繼續開始搜尋。
“是這樣的,白元青假死騙取撫恤金,在他假死期間,他的妻子已經使用了一部分撫恤金,根據軍事法庭的宣判,這部分錢需要全額償還,而白元青的妻子無力全部償還,且白元青也需要承擔還款責任,所以現在從這里搜到的錢,都要用于償還。”
鄭嬌嬌一聽,天都塌了。
果然是來跟她搶錢的,而且還想全部拿走,一分都不留給她,這決不允許。
“不行,你們快停下來!這屋子里的錢都是我的,屬于我,你們不能拿走,一分錢都不能拿走,他們欠的錢應該他們自已還,跟我有什么關系,憑什么用我的錢去還?我不同意,你們不準搜!”鄭嬌嬌喊道,并趕緊把孩子放在小床上,然后自已試圖去阻止他們搜尋的動作。
出來解釋的人微微皺眉,顯然沒想到鄭嬌嬌會是這樣的反應,他以為解釋清楚就不用再多說什么了。
“鄭嬌嬌同志,我想你可能還沒弄清楚現在的狀況,這個屋子里搜出來的每一分錢,都不屬于你,而是屬于白元青的,我們都會帶走。”
“不行,不可以!錢是我的,你們憑什么帶走?”鄭嬌嬌堅持道,她必須把錢留下。
然而事實勝于雄辯。
“同志,據我們調查所知,你和白元青之間并不存在婚姻關系,他現在法律上的妻子依然是周詩雨同志,而在你們這個所謂的‘小家庭’里,一直都是白元青負責工作賺錢,你不曾工作過,所以這個‘小家庭’的每一分錢,都是白元青和周詩雨的共同財產,現在他們需要償還債務,這筆錢自然就要用來還債,與你無關,你無權阻攔。”
說罷,對方不再搭理鄭嬌嬌,繼續在屋子里搜尋,就連床上都沒放過,把床板子都掀開來檢查一遍,務必保證搜到房子里的每一個角落。
要不是這房子是租的,屋里這些東西都得拿去賣了換錢來還撫恤金!
“什么?!”
這無異于天塌了。
鄭嬌嬌跌坐在地上,沒想到對方竟然會這么說,而且還是借著法庭宣判的由頭來搶錢的,可如果真讓他們把所有錢都搜走了,自已豈不是一分錢都留不住?
“不行,不行!”不可以坐以待斃,她得想辦法留下這些錢,哪怕是留下一部分,也好過一分錢都撈不著。
“同志,你們不能把錢全都帶走!對,”鄭嬌嬌指著躺在床上的兒子,大聲喊道,“這是我和白元青的兒子,是我們的兒子,就算你說這些錢都是白元青掙的,那白元青也得管他兒子死活吧,這些錢不能全部拿走!”
然而,對方也是有備而來,不可能被鄭嬌嬌三言兩語就給糊弄住了。
“鄭嬌嬌同志,這些事我們提前就已經調查清楚了,你的兒子不是白元青的兒子,他在審訊時已經全部交代過,就算是,你們沒有夫妻關系,這孩子的身份也得不到承認。”
“不可以……”鄭嬌嬌見說不通,干脆直接上手去搶。
可她哪兒是這些男人的對手,別說搶錢了,連近身都難,最終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人家把錢全都搜了出來,再帶走。
“隊長,這里就是全部了,只有一百來塊錢,根本不夠還欠款。”
“咱的任務就是來搜錢,至于多少,不是我們的分內事,部隊那邊會要求周詩雨繼續償還,我們先回去交差。”隊長說完,就帶著隊伍里的人離開了,壓根沒有多看鄭嬌嬌一眼。
“不,你們不能走,不能走啊……”鄭嬌嬌喊道,卻什么都攔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