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丹若又驚又喜,雖然不知道是哪個好心人幫她找來了警察,但只要警察來了,一切就好辦了。
她連忙迎上前去,說明自已被人冤枉下藥。
江雨薇看到一大堆公安過來,也驚了下,此時回過神來,立刻上前道:
“公安同志,不過是一點親戚間的小矛盾,你們不用管的,這多耽誤你們時間啊!”
江丹若知道,有時候一些家務事,警察真的不會管。
但這是她唯一能名正言順證明自已清白的機會,不能放棄。
她快速打量那群公安,敏銳地發現領頭的是一位四十多歲的女警,身上還有種剛正不阿的正義感,心中頓時多了幾分底氣。
江丹若自從與渣爹小三斗智斗勇,那也是相當能屈能伸,有點演技在身上的。
面對公安,自然要果斷示弱。
于是,她露出凄惶的表情,抹著眼淚哽咽著祈求道:
“公安同志,我是被冤枉的。請你們一定要還我清白,不然我就會被我爸送回鄉下賣給打死老婆的男人了!”
雖然是賣慘,但她也說的是實情。
那位女公安審視地看了兩人一眼,問江丹若:
“賣給打死老婆的男人是怎么回事?”
江丹若立刻言簡意賅地將自已的身世,在江家的處境,以及這次污蔑坐實的后果說了一遍。
這位公安的目光落在她臉上。
小姑娘五官精致,皮膚雪白細嫩,紅色的巴掌印在她臉上顯得尤其觸目驚心。
公安看她的眼神頓時帶上了同情,語氣也柔和了幾分:
“放心,我們不會讓任何一個無罪的人蒙受不白之冤!”
江雨薇還要再說,卻被這位公安抬手阻止。
然后她就安排人去沈寒楊房間里,將那個裝雞湯的碗,以及整個一鍋雞湯都端了出來。
一個公安接過碗,聞了聞又嘗了嘗,又去驗鍋里的,很快得出結論:
“藥是下在碗里的。這里面是一種給獸類配種用的催情藥,很多迷|奸案子里經常出現。”
“這種藥很容易受潮失效,必須用原包裝保存。可以先試著找找藥的包裝紙,上頭很可能有下藥那人的指紋。”
說完,就讓隨行的警犬在院子里搜索起來。
江丹若見狀,心中振奮不已。
沒想到公安系統這么早就使用指紋破案技術了,那必定百分百能抓出真兇。
而原本囂張的江繼東,已經肉眼可見的臉色發白。
這年代,公安對普通人的震懾力還是不小的。
等到那得了任務的警犬,搜尋一番后,徑直朝他走來,對他放聲吠叫,江繼東的手腳都開始發抖了。
公安們辦案經驗豐富,見狀還有什么不明白。
兩個公安走過去,按住江繼東一搜,很快便在他的褲兜里搜出了一張包裝紙。
那包裝紙里面有塑料層,外面則寫著“獸用促情藥”。
事情的真相已經很明白,傻子都能看得懂。
圍觀群眾們吃到大瓜,很是興奮,此時指指點點,唾棄對象變成了江繼東。
“沒想到那個江丹若說的是真的,她真是被陷害的!”
“這小伙子,年紀輕輕的,心思也太惡毒了,竟然用這種辦法陷害親姐姐!”
“做事太沒底線了,以后可得防著點這人。”
經此一遭,江繼東在這供銷社大院的名聲肯定是臭了。
那段特殊時期剛過不久,人們對這種陷害他人的行為深惡痛絕。
如今還有一種專門的罪名,叫誣陷罪。
“說說吧,你為什么要下藥陷害那個小姑娘?”
領頭公安面色和語氣都很嚴厲。
江繼東面對這樣凌厲的目光,大腦一片空白根本想不出合適的謊言,只能老老實實道:
“我……我就是不喜歡她,畏畏縮縮的,丟我們江家的人,還總是欺負我姐姐,所以我想把她趕回鄉下!”
江丹若只覺得可笑:
“你又說我畏畏縮縮,又說我欺負你姐姐,不覺得自相矛盾嗎?”
為首的公安見江繼東此時還對自已陷害的人毫無歉意,微微皺眉,拿出腰間的手銬,走上前冷聲道:
“江繼東,你給人下藥,又誣陷他人,罪證確鑿,跟我們回派出所!”
江繼東嚇得連忙求饒:
“別抓我坐牢,我知道錯了!”
說著趕緊去拉沈母:
“伯母,我知道錯了,你別追究我,別讓我坐牢!”
沈母臉色很難看,卻還是道:
“公安同志,我們是親戚,小孩子不懂事鬧著玩,我們不追究他責任,就沒必要抓他去派出所了吧!”
江雨薇也做出把江繼東護在身后的舉動,幫腔道:
“是啊,公安同志,這就是家庭矛盾,而且我弟弟他還不滿十八歲呢!”
江繼東松了口氣,連忙點頭:
“對對,我才十六歲!“
為首公安不為所動:
“只要滿了十三歲,犯了罪就一律要坐牢。”
說完,對自已手下的公安一揮手:
“銬起來,帶回所里!”
話落,兩個公安立即沖過來,江繼東嚇得六神無主,倉惶呼救:
“姐姐,救我!沈伯母,快救我!”
江雨薇強忍著害怕攔在公安面前:
“你們不能這樣,我弟弟他還小……”
公安一點都不憐香惜玉,嚴肅地道:
“這位女同志,你要繼續妨礙執法,我們就連你一起抓!”
江雨薇嚇壞了,連忙閃開。
江繼東被銬住,整個人直往地上軟倒,直接被兩個公安提起胳膊架著。
江丹若沒看江繼東的慘狀,而是攔住了女公安:
“同志,等等,我還有一件事要請您們幫忙!”
“你說。”
江丹若道:
“其實我被冤枉的還不止這一次,之前在家里的時候,家中母親丟過一次零用錢,
還有江雨薇的珍珠項鏈,都是在我的褥子底下找到的。可我真的沒有拿!”
“我剛被認回來,和家里感情本來就不深,
因為這兩件事,我親生父母變得更不喜歡我,而且我頂著手腳不干凈的名聲,找不到工作,一輩子都毀了……”
她捏著自已洗得起毛邊的粗布衣服,眼中寫滿希冀與祈求,那模樣活脫脫一個孤苦伶仃受盡欺凌的小白菜。
“你們剛才說,如今公安局里,是可以提取指紋找兇手的是不是?那能不能請您再幫忙查查?”
她知道原主沒有偷東西。
可她在江家所在的紡織廠家屬院,已經被打上了手腳不干凈的標簽。
這位領頭的公安同志很明顯是一位富有同情心,又有正義感的好警察。
她必須趁著這次機會,徹底洗清自已身上的所有污名。
說完,她又湊過去低聲在女公安耳邊耳語了幾句。
這位女公安皺了皺眉,看了一眼江丹若凄惶可憐的樣子,最終還是道:
“行,那就到你們家再查查!”
隨即又意有所指地道:
“若是有些人屢次陷害他人,還沒有悔改的心思不肯自首,被我們查出來,那性質就不一樣了,到時候罪上加罪,牢底坐穿!”
時間久遠,想查這案子根本找不到證據。
一些心思縝密的人,能看得出公安是在詐江繼東。
然而,江繼東只是個窩里橫,在被公安銬住的一瞬間就已經嚇破膽了。
聽到公安的話,就連忙大聲求饒:
“別,別去查!我自首,以前的珍珠項鏈和零用錢,也都是我放在她床下的!”
“對不起,江……姐姐,我錯了!我不該陷害你,你別讓我坐牢!”
這一下,圍觀群眾更是炸了鍋,對江繼東的行為十分不忿。
“這小子太不是東西了!要不是今天公安同志給審出來,他就打算毀了他姐姐一輩子啊!”
“這和往年那些制造冤假錯案的壞分子有什么區別!必須嚴懲!”
女公安看向眾人和江丹若,朗聲道:
“大家放心,公安局一定會嚴肅處理這件事!”
“謝謝公安同志!”
江丹若真誠地朝幾位公安鞠了一躬,心中的郁氣消了大半。
江繼東屢次陷害欺負原主,如今被抓進公安局,不管是拘留還是坐牢,在這年代都將前途盡毀。
她可算是為原主,也為自已出了一口惡氣了。
為首的女公安擺了擺手,然后就押著江繼東走了。
沈母目瞪口呆。
江雨薇也是滿臉慌亂。
她怎么也沒想到,今天的事情會發展到如此地步。
如今,弟弟因為維護她被公安抓了,她該怎么向爸媽交待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