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收拾好,正準備出門,就有人敲門。
打開門一看,竟然是幾個穿著公安制服的陌生面孔。
“江雨薇,你涉嫌一樁盜竊案,立刻和我們去公安局接受調查!”
這個時代的普通人,都怕公安。
江雨薇雖然還有點懵,卻依舊下意識辯解道:
“同志,你們是不是搞錯了,我怎么可能涉嫌盜竊案!”
其中一位公安道:
“濱洋一中,數學組辦公室,還要我繼續提醒你嗎?”
江雨薇頓時雙腿一軟。
怎么會,她不過是拿了一張試卷而已,又不值錢,怎么會引出這么大動靜,讓公安親自上門抓她!
更關鍵的是,如果真的調查出來是她拿的,她會怎么樣?
會被判刑嗎?
哪怕是像當初的江繼東一樣被拘留幾天,那也同樣會有檔案污點。
她的大學必然會開除她。
那她的前途就全完了??!
想到這些后果,江雨薇害怕極了,下意識往屋里躲。
“不,我不要去!我什么都沒做,你們冤枉我!”
江雨薇立刻下意識要關門往屋里躲。
她若老老實實配合,公安看在她是個女同志的份上,還會客氣一點。
這種拒捕的行為,最終的結果就是,她直接被公安局上了手銬,從家屬院里押出去了。
紡織廠家屬院的人們,看到這一幕都驚呆了。
隨即,江主任的女兒被公安抓了的消息,像是瘋了一樣傳開了。
江雨薇被抓到派出所,原本還想抵死不認。
但公安那邊一詐,說在試卷封面和內頁都比對到了她的指紋,又有人看到了她鬼鬼祟祟進入數學組辦公室。
現在因為她父母給找了關系,給她最后一次機會自首,要是還不主動交待,就要從嚴處理了。
江雨薇不經嚇,趕緊承認了自已偷盜試卷的事實。
當然,她還保留了最后幾分理智,沒把蘇冉冉供出來。
一方面蘇冉冉也只是給了她建議,與這件事沒有任何利益關系,也沒有參與這件事。供出來也沒用。
另一方面,她還指望著這個來歷不凡的好朋友以后繼續幫助自已,當然也不會做任何妨害她的事。
雖然偷盜的試卷只是涉及到一次模擬考試,還構不成犯罪,沒辦法對江雨薇進行拘留,只能批評教育。
但教育局那邊很生氣,直接讓派出所把江雨薇頂格關押48小時才放人。
得知江雨薇還在濱城讀大學,教育局直接以人品惡劣為由,把她從大學開除了。
江雨薇心驚膽戰地從派出所出來,沒有任何人接她。
她自已走回了家屬院,然后便看到那些好事的嬸嬸阿婆對她指指點點。
“江主任家,也不知道是不是哪里有問題啊,怎么兩個子女,全被抓去蹲笆籬子了?”
“江雨薇還是個姑娘家,竟然也被抓去坐牢,也不知道是干了什么壞事。”
“你還不知道嗎?她怕江丹若考全市第一,把人家試卷給偷了?!?/p>
“這也太不要臉了吧?自已占了人家十八年的好生活,搶了人家的婚約,讓人家有家都不敢回,現在還這樣陷害人家!”
“可不是,都不知道有些人的心肝怎么能黑成這樣!”
“照我說,就是江主任一家人品有問題,看嘛,他們自已養的兩個孩子都養歪了,反而沒在江家長大的江丹若,那是出落得又漂亮又能耐!”
……
各種各樣的負面議論,像是潮水般襲來,讓江雨薇喘不過氣。
她只覺得,大院里每個人,對她投來的目光都充滿鄙夷,讓她覺得多在這樣的目光中待一秒,都是煎熬。
她此時終于明白了江繼東當初的心情。
也做出了同樣的行為。
誰也不理,沉著臉就往家里跑,一回家就把自已關起來,誰也不想見。
然而,她卻沒有江繼東當初的好命。
晚上下班時間,父母一回來就敲了她的房門,非要她從房間里出來。
江雨薇不堪其擾,走出房間,然后便見母親一臉憂愁地看著她。
父親則是強壓著不耐,勉強維持了平和的神色,對她道:
“我都不知道你是哪根筋搭錯了,非要跟丹若過不去。”
“現在,教育局親自下令,讓你們大學開除你,這下你滿意了?”
江雨薇頓時臉色慘白,難以置信。
“什么?我……我被大學開除了?”
她最引以為豪的,就是自已大學生的身份。
如今,她居然被開除了!
那她以后還能有什么好前程!
江母看她這副備受打擊失魂落魄的樣子,有些不忍心,安慰道:
“薇薇你也別怪你爸爸說話難聽,他今天因為你的事情,被廠里領導當眾批評了,這鬧不好是要影響前途的。”
兩個兒女都被抓進派出所,很難不讓人懷疑江家的人品和家教。
議論實在難聽,廠里的黨委書記便把江紅國叫去談話批評了。
有這么大一個污點擺在那里,江家要是靠山不夠硬,副廠長的位置肯定是沒戲了。
所以江紅國的心情非常差。
“你趁著你那個京城的朋友還在濱城,趕緊想辦法把這些事情抹平吧!”江母催促道。
這提醒了江雨薇。
對啊,她還有冉冉。
冉冉是她的好朋友,向來是最有主意的了。
而且,她可是京城大官的女兒,來她家的時候都有警衛護送,隨便在濱城找點關系,都一定能幫她擺平這件事。
“好,我明天就去軍區找冉冉。”
江雨薇終于找回了些底氣。
此時的她還不知道,她寄以厚望的蘇冉冉,已經在她被抓走的當天,就被強行送上了返回京城的火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