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露端倪的是周啟書。
他帶了好幾塊板栗餅,還有他的小汽車去學校。
小孩子都是好顯擺的,玩具和零食拿到學校去才更得勁。
但這時代的書包都是那種軍綠色挎包,容量不大。他多帶了這么多東西在包里,和平時比起來就要鼓很多。
陸承鈞連續送了兄妹兩個好幾天,很輕易就發現了其中的區別。
而且,周啟書的表情很明顯充滿期待和雀躍。
他自然是要過問一下的。
先讓周啟卷進了校門,他把周啟書單獨留了下來。
“書包里裝了什么?”
周啟書本來就很怕這個表叔,帶的東西又見不得光,表情立刻就有些心虛。
“沒什么,就是吃的和玩具?!?/p>
他自以為反應快,掩飾得很好,但那些細微的神情變化都逃不過陸承鈞的眼睛。
他大手一伸,直接就扯過了周啟書的書包進行檢查。
看到的是幾個餅子和一個玩具小汽車。
這兩種東西,在濱城都并不常見。
“哪來的?”
“小江姐姐買的。”
“你沒說實話?!?/p>
陸承鈞語氣篤定,神色微冷,那一身的威嚴氣勢,讓周啟書都快被嚇哭了。
“不說我也能查到。到時候懲罰加倍?!?/p>
周啟書頓時就扛不住了,連忙老實道:
“是……是袁野叔叔買的?!?/p>
“不過,小江姐姐說了,是最后一次,所以就讓我們收下了。”
嗚嗚,他成了叛徒,他對不起小江姐姐。
陸承鈞敏銳地抓住關鍵詞:
“最后一次?以前也有過?”
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也沒什么好隱瞞的了。
見表叔的臉色不太好看,周啟書在事實的基礎上描補了下:
“有是有,但之前小江姐姐大多數時候都沒有收,就算收了些零食糖果什么的,也都是給我們吃了。”
但這話并沒有讓陸承鈞的臉色好看多少。
因為他想起,袁野找來的教材的,江丹若也是收下了的,至今都在時常翻看。
他買的東西,她才是真的一樣沒收過。
而且,就算沒有教材的事,只要他們有任何往來,他就會想起他們有說有笑的場面。
一股郁氣在心頭橫沖直撞,讓人煩躁又憋悶。
把周啟書打發進學校,他照例去了軍區。
例會上,袁司令當眾宣布了上級軍區對他的處罰決定:
寫一份一千字的檢討書,并且記過一次。
又在會上嚴厲批評了他不經匯報批準,就擅自調兵的舉動,讓其余所有軍官引以為戒。
陸承鈞不到三十就已經爬到了副師級別,在全國所有軍區,都是數一數二的晉升速度。
十幾年軍旅生涯,立過的大小功勞,得過的嘉獎數不勝數。
鬧到記過這么嚴重的處分,卻還是第一次。
他在高級軍官里,年齡本就不占優勢,如今又有了這次沖動行事的記過,其未來晉升肯定會按下一個減速鍵。
名義上是記過一年內不可晉升,實際上可不止這點影響。
眾人看著陸承鈞沉郁的神色,心中暗自感嘆。
女色害人吶。
年輕人一路太順遂,不知道輕重。
如今處分下來了,終于知道后悔了吧。
但現在后悔也晚了。
會后,袁司令也把陸承鈞叫到了辦公室,安慰道:
“承鈞同志啊,這人生誰沒點挫折坎坷,以后吸取教訓,不要再沖動行事就好了?!?/p>
“一個記過,不過是一年不晉升嘛,沒什么大不了。以后日子還長著呢?!?/p>
他原本還挺煩惱陸承鈞和袁野還有那個小江之間的關系。
但出了這么一件事后,他的煩惱似乎迎刃而解了。
首先,讓陸承鈞對那個小江的心思明牌了,袁野這小子自然會知難而退。
昨天從外地一回來,就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可見是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雖說會短暫難受一陣子,但必定是死心了。
而陸承鈞這邊,也為自已的英雄救美付出了不小的代價。
今后,對于那個小江喜歡歸喜歡,肯定不至于像以往那么上頭了。
真到要結婚的時候,還是會多加考量的。
所以,他現在能如此淡定地安慰陸承鈞。
但他不知道,陸承鈞其實并不后悔。
別說是記過,就算是降職,他也依然會這樣做。
跟江丹若的安危比起來,權力前途,都是可以往后放的。
但他知道上司是一片好意,倒也沒反駁。
“您說的是,這的確沒什么大不了?!?/p>
袁野是袁野,袁司令是袁司令,他會把兩者分開看待。
“這事要不了多久,兩邊的老爺子肯定都會知道,你自已得想好怎么跟他們交待?!?/p>
“我知道。”
也沒什么好交待的,他自已犯的錯,自已去彌補就行了。
唯一讓他煩惱的,只有家中那個小姑娘飄忽不定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