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又問,“今日你們救了本宮一命,已經是自已人了。你大可以說說,你接下來的打算。”
“世子妃和徐有容,你討厭哪個?”
唐圓圓恭順的說,“哪個都不討厭。畢竟臣妾沒有和她們深入接觸過。”
皇后笑了,“你撒謊。她們兩個都算計你,你怎能說不討厭呢?”
唐圓圓當然不能說真討厭,有的話雖然大家心里有數,但是明面上不能說。她只說,“身在深宮和內宅,不過是身不由已。”
皇后沉默了。
她眼中異彩連連。
她再一次,重新審視著眼前這個看似柔弱,實則內心強大的女子。
她不僅有生子的福氣,更有在這深宅大院中生存下去的、頂級的智慧。
皇后欣慰地笑了。
“好,很好。”
“你能有這份心胸和見識,本宮也就放心了。”
皇后站起身,緩步走到窗邊。
“你能明白身不由已的道理,便不會輕易被仇恨蒙蔽雙眼。但本宮也要告訴你另一件事。”
“身為女子,尤其是一個母親,光有智慧和忍耐是不夠的。”
唐圓圓立刻站起身,恭敬地垂首聆聽。
皇后緩緩說道:“你還需要有自已的底氣。”
“這份底氣,不能完全依賴于男人的寵愛,也不能只寄希望于兒女的前程。你要有自已的東西,握在自已手里的東西。”
“本宮知道,梁王府不會短了你的吃穿用度。世子或許也會給你賞賜。但那些,都是別人給的。”
“別人能給你的,就能收回去。”
“只有你自已賺來的,才是真正屬于你的,是誰也搶不走的退路。”
她看向唐圓圓,眼中帶著期許。
“你日后要撫養兩個孩子,花銷甚巨。更重要的是,你要為他們鋪路,為他們留下傍身的產業。你總不能一輩子都伸手向王府要錢。”
唐圓圓心中一凜,立刻明白了皇后的深意。
“多謝娘娘教誨,妾銘記在心。”
皇后滿意地點了點頭。
她去床幔后身仔細找了找,打開一個紫檀木的匣子,親自遞到了唐圓圓面前。
“打開看看。”
唐圓圓依言,小心翼翼地打開了匣子。
匣子里面,靜靜地躺著幾張地契和一串鑰匙。
她拿起最上面的一張地契,只見上面赫然寫著“京郊皇莊”的字樣,占地足有五百畝。
另外幾張,則是京城最繁華的朱雀大街上,三間相連鋪面的房契。
唐圓圓的手微微一顫,這賞賜,實在是太重了。
“娘娘,這......這太貴重了,嬪妾不敢收。”
皇后卻是不容置喙地將匣子推回到她手中。
“拿著。這是你和孩子們應得的。”
她的語氣不容拒絕,“凰兒救了本宮一命,本宮不把他們當成什么......庶出的子女來看待,這就是本宮的親孫子親孫女!”
“本宮希望他們過得好,就要扶持你這個生母!”
“這皇莊和鋪子,都是本宮當年的嫁妝。如今交給你,你要學會如何去經營它們。”
皇后看著她,認真地說道。
“不要把它們只當成死物,每年收些租子便算了事。你要動腦子,想辦法讓它們活起來,讓它們為你生出更多的錢財。”
“只有你自已的腰包鼓了,你說話的底氣才足,做起事來才能挺直腰桿。將來無論遇到什么風雨,你和孩子們,都能有一條安穩的退路。”
唐圓圓捧著沉甸甸的匣子,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皇后今日這番話,這份賞賜,不僅僅是物質上的幫助。
更是指路。
不愧是皇后,格局就是不一樣!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對著皇后行了一個鄭重的大禮。
“娘娘的再造之恩,唐圓圓永世不忘。”
皇后微笑道,“世間女子生存本就不易,困宥于后宅內斗,還要上伺候公婆下討好夫君,一生沒有多長時間能做自已......若你是良善之人,本宮不吝嗇于幫你一把。”
“女子幫助女子,這是應當的。”
“他日若你登青云之路。你也有了一定的身份地位,遇到好人,記得也要幫她一把才是......”
唐圓圓突感眼眶有些濡濕。
皇后說的很對,女子這一生,沒有多長時間能做自已。
她本不想留在王府里頭同世子妃、徐夫人斗的,可是自已實在沒辦法......這世間命運,自已無法選擇。
若可以......她愿意給凰兒和辰兒,做遮風擋雨的母親。
她要讓自已的孩子,日后有的選。
也是為了自已有的選。
此時沒辦法,以后也沒辦法嘛?總要努力啊。
皇后說,“好了,還愣著干什么?咱們去御書房瞧瞧熱鬧吧,徐有容這個時候應該進宮了。”
......
梁王府,吉時已到。
隨著一聲高亢的“新娘子到”,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王府門口。
一頂八抬大轎,在眾人的簇擁下,穩穩地停在了門前。轎簾掀開,徐有容在喜娘的攙扶下,緩緩走了出來。
她頭戴鳳冠,上面鑲嵌的明珠與寶石在陽光下熠熠生輝。身上穿著的正紅色嫁衣,是用最上等的云錦制成,用金線繡著百鳥朝鳳的圖案,華貴無比。
沈清言一身紅色喜服,站在臺階之上。他本就生得清俊無雙,此刻紅色衣袍的映襯下,更顯得面如冠玉,豐神俊朗。只是那雙深邃的眼眸里,并沒有什么喜色。
他走下臺階,按照禮節,從喜娘手中接過紅綢的一端。
“世子和新夫人真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啊!”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周圍的賓客們送上自已的贊美之詞。
梁王妃站在正廳門口,看著眼前這一幕,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跨火盆,過馬鞍,拜天地。
繁瑣的禮節一項項進行著。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沈清言和徐有容并肩跪在梁王妃面前,恭恭敬敬地磕了頭。
“夫妻對拜——”
兩人轉身,相對而立,緩緩彎腰。
禮成之后,徐有容被送入了早已準備好的新房。
沈清言則留在前廳,招待賓客。
宴會正式開始。
賓客們觥籌交錯,推杯換盞。沈清言作為新郎,自然是眾人敬酒的焦點。
“世子爺,恭喜恭喜!我敬您一杯!”戶部侍郎端著酒杯,滿臉堆笑地走上前來。
“世子,祝您和新夫人早生貴子,兒孫滿堂!”兵部的一位將軍也高聲喊道。
沈清言面無表情,對這些敬酒來者不拒。
他的目光偶爾會不經意地掃過某個方向,那個方向,通往著王府的后院,通往著圓月居。
沒有人知道,他此刻在想什么。
宴會的氣氛越來越熱烈。
沒有人記得,在王府一個偏僻的角落里,還有一位剛剛為世子誕下龍鳳胎的功臣。
沒辦法,這就是古代社會。
沈清言其實有點郁悶,如果這個社會是一夫一妻制該多好。
他覺得自已和唐圓圓兩個人就挺好的......為啥非得娶這么多女人?
自已不喜歡這些女人,而且也害了這些女人。
此時,王府門口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一名侍衛匆匆跑了進來,神色慌張地在沈清言耳邊低語了幾句。
沈清言的臉色瞬間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