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長念越說越激動,仿佛已經看到了唐圓圓倒在血泊中的凄慘模樣。
蕓豆被她描繪的景象嚇得魂不附體,卻又不敢反駁,只能顫抖著聲音問:“可......可是小姐,這瘋馬藥......咱們要怎么才能下到梁王府的馬車上?”
“他們的車馬,肯定有專人看管的。”
“這就需要你來辦了。”葉長念看著她,眼神銳利。
“你趁機去馬廄,尋個機會,將藥下到草料里。”
“此事只能成功,不能失敗!”
蕓豆當場就傻眼了。
她的雙腿一軟,差點沒跪在地上,臉色比紙還要白。
“小......小姐......這......這萬萬不可啊!”她帶著哭腔,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給梁王府的馬下藥......這要是被發現了,不止是奴婢,就連您......咱們整個葉家都要被抄家滅族的啊!”
“閉嘴!”葉長念眼神一厲,狠狠的瞪了她一眼,“富貴險中求!”
“你以為我想一輩子當個見不得光的庶女嗎?”
她抓住蕓豆的肩膀,力氣大得幾乎要捏碎她的骨頭。
“你怕什么?我說了,這是一場意外!誰都不會查到我們頭上!”
“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處!”
“你若是不辦......”
葉長念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猙獰的笑意。
“或者,你現在就想嘗嘗背叛主子的下場?”
蕓豆看著她的眼睛,只覺得心驚肉跳。
她知道,自已沒有選擇的余地。
拒絕,現在就會死。
聽命,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奴婢......奴婢遵命。”蕓豆閉上眼,絕望的吐出這幾個字。
是夜,三更天。
整個葉府都陷入了沉睡,萬籟俱寂。
一道瘦小的身影,鬼鬼祟祟的從偏僻的角門溜了出來。
正是蕓豆。
她換上了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衣裳,頭上包著一塊灰色的頭巾,將大半張臉都遮了起來。
她不敢走大路,只敢貼著墻根,在漆黑的小巷里穿行。
夜風吹過,巷子里發出嗚嗚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中窺伺著她,嚇得她好幾次都差點尖叫出聲。
她不知道的是,在她頭頂不遠處的房檐上,真的有一雙眼睛在盯著她......
蕓豆一路跌跌撞撞,終于摸到了城南一個偏僻的藥鋪。
那藥鋪黑燈瞎火,門板緊閉,門頭上掛著一個破舊的幡子,在夜風中搖搖欲墜。
她按照葉長念的吩咐,上前用一種特定的節奏,叩了三下門環。
“吱呀——”一聲,門板開了一道縫。
一只干枯的手從門縫里伸了出來。
蕓豆嚇了一跳,連忙將早就準備好的一小袋銀子塞了過去,哆哆嗦嗦的說道:“一......一份瘋馬藥。”
門里的手拿過銀子,掂了掂,然后縮了回去。
片刻之后,一個油紙包被遞了出來。
蕓豆接過紙包,那紙包還帶著一絲溫熱,不敢多留,轉身就往回跑。
黑夜,重新恢復了寂靜。
次日,天朗氣清。
唐圓圓要離開了。
葉家族人痛哭流涕,跪在地上就開始哀嚎,“娘娘,您不要走啊!”
“離了你,我們可怎么活呀?!”
“您就在這兒多待一段時間唄,咱葉家好吃的好玩的好喝的都有!”
葉長生冷冷出聲,“之前你們可不是這個態度,變臉的速度還挺快的!”
“這么舍不得娘娘,那你們跪下叫爹,娘娘就不走了。”
唐圓圓和孩子們都樂了,看來葉長生也是和葉家人積怨已久,而且也很不滿葉家人之前這么對唐圓圓。
葉長念死死咬住牙,忍住心中怨憤,上前拉著葉長生就親密無間地笑道,“好了,兄長,咱們走吧,馬車已經在外頭等很久了。”
結果剛轉頭。
她就聽見后頭驚天一嚎,“爹!!!”
眾人:“......”
梁王府返回京都的車隊浩浩蕩蕩的駛出了江陵城。
唐圓圓乘坐的主馬車極盡奢華,內里鋪著厚厚的軟墊,熏著安神的香料。
她斜靠在引枕上,一手護著微隆的小腹,一手拿著本書,正看得津津有味。
她神色很淡定,今日特意沒和沈一、葉長生、青魚白瓷幾個一起坐馬車,只說想睡一會兒。
車廂的另一邊,丫鬟們正看顧著七個孩子。
車隊行進了大半日,一路平安無事。
官道平坦,車行安穩,讓人昏昏欲睡。
就在此時,意外陡生!
“吁——!!”
只聽一聲凄厲高亢的馬嘶,拉著唐圓圓主車的那匹高頭大馬,毫無征兆的雙眼赤紅,猛地人立而起!
車夫大驚失色,死死勒住韁繩,可那馬像是瘋了一般,力大無窮,猛地一甩頭,直接將車夫甩飛了出去!
“保護主子!”
“攔住馬車!”
護衛隊瞬間大亂,可那瘋馬已經脫離了控制,拖著巨大的車廂,瘋狂的沖出了車隊,向著一旁的岔路狂奔而去!
而那條岔路的盡頭,赫然是一片深不見底的懸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