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沈辰走了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別傷心了?!?/p>
葉長生哭唧唧,“還是辰兒你對我好,辰兒你沒忘了舅舅......”
沈辰笑了,他的聲音還帶著稚氣,“看在你這段時間還算盡心的份上,我們不會要了你的命。”
葉長生愣住。
“至于葉長念,”沈辰看了一眼地上呻吟的女人,眼中閃過一絲厭惡,“死罪可免,活罪難逃?!?/p>
“不?!?/p>
一直沒說話的沈文瑾和沈文瑜,異口同聲地開口了。
沈文瑾上前一步,他比沈辰要矮一些,但身上的寒氣卻更重。
“大哥說錯了,”
“不是死罪可免,活罪難逃?!?/p>
“是如今活罪難逃,日后,死罪也免不了?!?/p>
葉長生猛地抬頭,驚恐地看著這幾個孩子。
沈文瑜走過來,將雪團一樣的水華抱給青魚,蹲在他面前,涼颼颼地說道:“之所以讓她現在還活著,是因為她還有用?!?/p>
“她得......幫我們的娘親,討回公道?!?/p>
“如今馬上就要到京都了,”沈辰接過話頭,“我們已經收到消息,那個匈奴公主,一直在朝堂上請求父王娶她為正妃?!?/p>
“南疆那邊又打起來了,”沈文瑾補充道,“按照皇帝老祖宗的性子,為了安撫匈奴,十有八九會同意?!?/p>
“到時候,我娘,就真的成了個笑話?!?/p>
“所以,”沈凰總結道,“我們必須用特殊的法子,才能讓我娘,堂堂正正地,坐上她本該坐的位置。”
葉長生徹底懵了,他下意識地問:“可是......可是圓圓已經身故了......陛下肯定會追封她為正妃的......你們......你們何必多此一舉?”
“哈哈哈......”
沈辰突然笑了,那笑聲里,充滿了與他年齡不符的嘲諷。
“你太天真了。”
“我娘被追封為正妃,那是肯定的,”
“但是!”他話鋒一轉,眼中射出駭人的精光,“那個叫銀茶的女人,想趁我娘不在,搶走她的位置,當上梁王正妃?”
“有我們在,她休想!”
“就算是匈奴人用幾十萬大軍來威脅,也休想!”
葉長生感覺到一股徹骨的寒意,他忍不住抓著沈辰的胳膊,顫聲問道:“你們......你們到底要干什么?!”
“干什么?”沈文瑜涼颼颼地笑了起來,“當然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了?!?/p>
“我們會讓葉長念,裝成被匈奴公主銀茶折磨成這副樣子的?!?/p>
“讓她告訴全天下的人,我娘唐圓圓,就是死在了銀茶的手里?!?/p>
“她會說得要多慘有多慘,慘到讓匈奴人自已都不好意思再提和親的事情?!?/p>
“到時候,你覺得,那個銀茶,還有臉嫁進我們梁王府嗎?”
葉長生倒吸一口涼氣,他驚恐地看著這幾個孩子,仿佛在看幾個從地獄里爬出來的惡鬼。
“瘋了!你們都瘋了!”他失聲叫道,“你們這么做,是在污蔑!是在挑起兩國爭端!萬一匈奴與大周因此開戰,你們......你們就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
這句話,像是點燃了炸藥桶的引線。
七個孩子,在這一瞬間,同時爆發了!
“葉長生!收起你那副假仁假義的嘴臉!”沈凰第一個沖了上來,指著他的鼻子怒斥,“你有什么資格在這里說我們?!”
“罪名?”沈辰冷笑,“我們幾個加起來還不到二十歲的孩子,背負一個千古罪名,你覺得有意思嗎?史書會怎么寫?寫大周亡于七個黃口小兒之手?”
“兩國交戰,最終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沈文瑾的聲音擲地有聲,“那就是掠奪!掠奪土地,掠奪金銀,掠奪人力和資源!”
“其他的所有一切,都不過是一個由頭!”
沈文瑜道,“什么為公主復仇,什么紅顏禍水,那都是寫給后人看的屁話!”
“哪個國家的君主,會真的為了一點私事,就賭上國運,起兵開戰?!”
“他們要是真的打過來了,那只能說明,他們本來就想打了!”
“我們,不過是恰好遞到他們手上的,最好用的借口而已!”
葉長生被他們一番話,震得啞口無言,愣在當場。
“不過?!鄙蚧丝粗?,眼神復雜,“你放心,我們自然有辦法,讓匈奴與大周,打不起來?!?/p>
“至于是什么辦法......”幾個孩子對視一眼,異口同聲地說,“我們是不會告訴你的?!?/p>
他們不可能不顧著天下蒼生,只為了一已私欲,為了自已復仇。
母親在世的時候就總教導他們,他們是天皇貴胄,享天下之養,就要有庇佑黎民百姓的責任。
如今他們年紀還小,自然是沒辦法出去庇佑百姓,為百姓做好事,但也不能拖后腿吧?
沈凰在心中冷冷地想著。
辦法自然是有的。
那就是,讓銀茶公主死。
然后再將這盆臟水,巧妙地潑到沈燕回那些人的身上。
沈燕回為報復沈清言,進府想殺了沈清言的妻子和孩子,這很正常吧?
到時候,七個孩子也會裝出受重傷的模樣,憤怒的匈奴人,自然會去找沈燕回的麻煩。
讓他們先去狗咬狗!
只不過,這個計劃做起來,有些麻煩。
回頭,還得讓父王親自出手幫忙才行......
他們會為母親報仇。
也會為蒼生負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