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長渾身癱軟坐在一塊石頭上,直到看到她來了,才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他家里有一口水井,家里的老婆子與孩子也沒出事,他其實心中是暗松一口氣的。
但他也不敢保證他家的水井就沒有毒,而且,一下子死這么多人,是他這個當村長的失職。
“葉凌,你那邊山腳下,是不是有一處泉眼?那里的水,能喝的吧?”
葉凌沉默了一會才說話:“我估計今天應該還是不能喝的。”
“聽葉凌的,都去河里挑水回來煮。”羅遠山沒有懷疑她的話,當即讓男人去挑水。
“嫂子沒事吧?”葉凌問他。
羅遠山搖頭:“她們都還沒有吃,要等我回去才吃的,所以才幸免了。”
葉凌微微點頭,也就是說,應該是白天下的毒,早上挑水的可能還沒事。
甚至,可能是她自已來挑水的時候才下了毒的。
死了不少人,這些多是老人與孩子,他們吃過午飯了,所以中毒更嚴重。
有些早死了,有些還被挽救了下。
只是,開始的解毒丸融在水里,效果甚微,后來知道是水里有毒,孫大夫只好把解毒丸掰開分給他們。
解毒丸有限,他又配合銀針,催吐等辦法,勉強救回來一些孩子。
也有老人在哭訴,她煮好后,自已還舍不得吃,先給孫子吃了,害了孫子一命,此刻后悔得腸子都要青了
河水一擔擔地挑回來,大家趕緊把家里的水缸等盛水的東西全部清洗過,再把河水倒進去沉淀。
葉凌去了井邊,這里很多凌亂的腳印,是村民們來往挑水留下的。
她探頭往井里看去,不知道是水的原因,還是井壁的原因,呈現幽綠色。
她淡淡地收回目光,解毒這事兒,她沒法做,只能看后面孫大夫的了。
她只是在想,曾氏她們逃離村子,現在外面都混亂,她們能逃去哪里?
“砰!”
一聲巨響從村口方向傳來,葉凌心中升起一個荒唐的念頭,快速往村口的方向跑去。
村子里悲哀的哭聲也暫停了,大家都看向村口,一時間竟然沒有人有動作。
都是一群鄉下人,剛剛還沉浸在失去親人的痛苦中,此時聽到聲音才沒有反應。
因為中毒的事件,今天本在村口值守的村民也都跑回家了,所以此時那里并沒有人。
看到葉凌匆匆跑來,村民們才回過神來,趕緊跟著一起跑。
這一連串的事情,要說沒有幕后之人,她是不相信的。
目的,怕是沖著她來的。
而且,這一連串的事情,她已經猜到是誰的手筆了。
村口的大門被人用力撞擊著,葉凌想到什么,趕緊吩咐跟在身邊的羅遠山。
“去井里挑兩擔有毒的水過來,快。”
羅遠山有個好處,就是聽話。
她吩咐的話他甚至也不問為什么,當即便轉身點了人跟著去挑水。
葉凌沖到村口,看到大門還能再頂些時間,左右看看,撿上幾塊石頭,匆匆上了瞭望臺。
跟在她身邊的村民見狀,也紛紛撿了石頭跟上去。
門外的,分明就是那些早上被驅趕的流民。
他們又返回來了,而且,正扛著一棵樹干,用力撞著門。
葉凌將石頭往下砸去,剛好砸到一名青年頭上。
“哎喲。”青年捂著頭痛呼,同時猛地抬頭看上去。
跟著跟凌一起上來的人見狀,也趕緊將他們撿到的石頭往下扔下去。
“哎喲,殺人了啊。”
因為扔石頭,下面的流民怕了,停止了撞門,往后退去了些。
“你們這群雜種,明明有那么多糧食,為什么不開門讓我們進去?”
葉凌沒有說話,與這些人說話都是浪費表情。
那些人在下面罵罵咧咧,見葉凌等人沒有說話,他們也用石頭砸門。
羅遠山帶人挑了兩擔水上來,氣喘吁吁地看著葉凌。
“葉凌,現在要怎么辦?”
葉凌聲音幽冷:“這些水里都被下了毒,直接潑下去,潑到他們頭上,身上,總有人會中毒身亡的。”
下方的人聽到她的話,紛紛嚇得往后退去,也罵得更兇了。
“賤人,你怎么那么歹毒的心腸?以后生兒子沒屁眼,不得好死。”
“賤人,我咒你今晚吃飯噎死,全家死無葬身之地。”
羅遠山提起一桶水,用力往下方潑去。
下面的流民嚇得紛紛往外跑,再也顧不上砸門了。
有人跑得慢的被水潑上了,嚇得哇哇大叫。
也有人僥幸躲開了,嚇得臉色青白。
又有青年想要再潑一桶下去,被葉凌制止了。
他們已經退出了一段距離,再潑水也沒用了。
她冷眼看著下方那些流民,臉色極為難看。
上午看到他們的時候,很多人都精神不好,憔悴不堪的樣子。
可此時再看,他們的精神好了不少,似乎是經過了調養。
不對,應該說是吃了一頓至少半飽的,他們才能有現在的精神。
真是煞費苦心呢。
“葉凌,我們要怎么辦?”
葉凌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這里不能缺人,如果他們再靠近,就用這些有毒的水,或者用石頭丟下去。”
“盡可能地多撿些石頭上來備著,水也可以多挑兩擔上來。”
看樣子,這些流民似乎也知道水里是被下了毒的,所以他們才會如此忌憚。
有忌憚就是好事。
如果到傍晚他們還不離開,那就怪不得她了。
她轉身下了瞭望臺,青荷在下面等著她。
“夫人,你沒事吧?”看葉凌的臉色青白,她擔心地問。
葉凌輕輕搖頭,緩緩往回走去。
“青荷,你那天晚上,把他如何了?”
她問的他,是指林明超
青荷的臉色微白:“夫人,你的意思是,他的報復?”
“極可能是他。”
先是買通了曾氏,讓她們在村子里下毒,引走村口守值的百姓,再讓那些流民來撞門。
如果她沒有猜錯,后面肯定還有招兒。
他是在報復她呢。
“他猜到是我們下的手?”青荷的聲音陰惻惻的,看來她還是心軟了。
原以為廢了他一雙腿,他就該被打壓下去了,卻沒有想到,他竟然還會有如此手段。